直到这时,族长似乎才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了旁边的两位“不速之客”。
他转过头,牛仔帽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恺撒和楚子航身上。
当他的脸完全从阴影中露出时,恺撒和楚子航心中再次一动
这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但眼神极其锐利的脸,他们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是了,路明非之前被派去调查的那家破旧汽车旅馆,那个坐在前台后面,看起来昏昏欲睡、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的老头!
虽然此刻气质天差地别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他竟然就是沃尔夫家族的族长?!他伪装成汽车旅馆的前台,是为了监视进入小镇的外人?
路明非的失踪,难道就与他的调查和这位族长的接触有关?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恺撒和楚子航的心头。
族长看着他们,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但他没有解释自己身份的意思,而是直接问道
“加图索?还有……楚?卡塞尔的人?”
他显然已经从族老那里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是的。”
恺撒迅速收敛心神,沉声应答。
楚子航也微微点头。
族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楚子航的黄金瞳上,然后突然转向身后,对那个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路明非说道
“小子,看来你的同伴运气不错,没被‘嚎叫者’撕碎。”
路明非干笑两声,赶紧走上前,站到恺撒和楚子航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
“那什么……学长,师兄,这事说来话长……”
他的解释含糊其辞,让楚子航和凯撒都听地满脸黑线。
族长不再理会路明非,重新看向恺撒和楚子航,语气凝重
“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但也或许是时候。卡塞尔的精英,告诉我,面对一个即将苏醒的次代种亲王,你们是选择转身逃离,还是……参与这场近乎自杀的‘弑王’行动?”
他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选择题。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族长、五位族老、波波叔,以及刚刚汇合、满心疑问的卡塞尔三人组,共同置身于这决定命运的地下密室中。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封印的力量、即将苏醒的龙王之威,以及一场豪赌前夕的紧张与决绝。
族长的问题,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恺撒、楚子航,以及刚刚归队、尚处于状况外的路明非的心口。
转身逃离?还是参与一场近乎自杀的“弑王”行动?
选择似乎显而易见。
面对一位即将苏醒的次代种亲王,任何理智尚存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生存是本能。
但他们是卡塞尔的精英,是混血种,他们的血脉和责任中,本就镌刻着与龙族不死不休的宿命。
更何况,若真让这位亲王苏醒,逃离也未必能获得生机,浩劫将席卷一切。
然而,恺撒·加图索从来不是会被情绪或简单的道德绑架所驱使的人。
他的骄傲和理智并存。
在族长那饱含压力与期待的目光下,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出现盲目的热血或恐惧,而是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而是上前一步,与族长对视,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房间内悲壮而压抑的氛围
“族长阁下,”
恺撒开口,语气带着尊重,但更多的是平等的审视
“感谢您告知我们情况的严重性。但是,一句‘弑王行动’和‘近乎自杀’的描述,并不足以让我们做出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同样注视着他的族老,最后回到族长脸上
“我们需要知道计划。具体的计划。你们准备用什么方法‘扼杀’一位次代种亲王?成功的概率有多少?我们需要承担什么角色?风险具体在哪里?一无所知的承诺是鲁莽,而非勇敢。”
恺撒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弥漫着悲情与决绝的气氛上,却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逻辑力量。
沃尔夫家族的众人,包括波波叔,眼神都微微变化。
他们习惯了内部的绝对服从和为使命牺牲的觉悟,但外来者这种冷静到近乎苛刻的质疑,让他们一时有些不适,却又无法指责。
族长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恺撒,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他脸上深刻而坚毅的皱纹。
他似乎在衡量,在判断这两个年轻人以及旁边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路明非的价值,以及透露核心机密的利弊。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他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他完全支持恺撒的立场。
他的黄金瞳平静地燃烧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等待输入关键数据进行分析。
路明非站在两人身后,脸上那尴尬的笑容早已收敛。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怯懦或想要退缩的表情,反而异常安静。
他的目光低垂,似乎在看自己的鞋尖,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神焦点并不在那里,而是在快速地移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大脑正在超频运转,将进入小镇后获得的所有碎片信息——汽车旅馆老头的异常、突然降临的“黑月亮”、地下避难所、族长的出现、关于次代种亲王和封印的信息——进行疯狂的拼接和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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