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隼”号在秘密航线的引导下,如同幽灵般滑行于锈蚀星环错综复杂的钢铁峡谷中。驾驶舱内,气氛却异常凝重。联邦少校“鹰眼”带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水潭。
“净化派……是什么?” 雷蒙沉声问道,同时示意鸦递过去一支医疗喷雾和能量棒。“鹰眼”的伤势不轻,动力甲下的身体多处淤青和能量灼伤,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近距离搏杀或爆炸。
“鹰眼”少校没有客气,接过医疗喷雾处理了几处明显的伤口,又快速吞下能量棒,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一丝血色。他靠在舱壁上,眼神锐利依旧,但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愤怒。
“‘净化派’,是联邦内部一个历史悠久、但近些年势力急剧膨胀的极端派系。”“鹰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条理性,“他们认为,宇宙的终极秩序在于‘绝对的纯净’。这‘纯净’不仅指物理层面的无污染、无混乱,更指文明、思想、乃至生命形式的‘单一化’和‘可控化’。他们对‘虚空低语’的看法与主流不同——他们认为‘虚空’是宇宙的‘终极净化工具’,虽然危险,但若能理解、引导、甚至‘利用’其部分特性,就能清除掉宇宙中所有‘不和谐’、‘不纯净’的因素,包括虫群、学会的异端、不受控制的神族遗产,乃至……一切不符合他们‘纯净秩序’理念的其他文明和生命形式。”
“疯子……” 鸦低声评价。
“是极端危险且手握重权的疯子。”“鹰眼”少校点头,“他们渗透进了联邦科学院、情报总局、甚至一部分舰队高层。腐沼的‘净化协议’大规模激活,背后就有他们的推手。而锈蚀港这个秘密站点,是他们与……‘秘环学会’内部某个同样激进的分支,进行秘密合作的地点。”
“学会?!” 雷蒙和鸦都是一惊。联邦净化派和学会激进派合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两大势力表面势同水火,暗地里竟然有勾结?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鹰眼”苦笑,“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权限极高的内部通讯监听中,才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我所属的第七轨道突击师,奉命执行一项针对锈蚀港内‘异常规则活动’的调查任务,任务简报含糊其辞。抵达后,我才发现这个秘密站点的存在,并被临时编入站点的‘安全保障’分队——名义上是保障,实际上是监视和……必要时的清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站点内部的研究,远超我的想象。他们不仅囚禁、研究从‘锻炉’外围捕获的、受到虚空侵蚀但未完全转化的‘腐化遗民’,还试图利用从‘锻炉’附近回收的‘规则碎片’——类似你描述的那种混合晶体,但更加原始和不稳定——与虚空能量进行某种‘强制融合’实验。目标是制造出一种……受控的、具有‘规则层面净化能力’的‘生物-规则兵器’。”
雷蒙想起了下层C-7区那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规则畸变节点。那恐怖的、撕裂空间的规则乱流……难道就是这种实验的失败产物?或者,是某种“半成品”?
“实验显然出了问题,或者说,一直就没真正成功过。”“鹰眼”继续道,“三天前,一次高强度的融合实验彻底失控。不仅摧毁了实验室,释放出的规则乱流还污染了站点周边区域(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个节点),更糟糕的是,似乎惊动了某些……‘东西’。” 他看了雷蒙一眼,意有所指。
“观察者网络?” 雷蒙问。
“不止。”“鹰眼”摇头,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和忌惮,“站点最深处的监控记录下了一些……无法解析的影像片段。在规则乱流爆发的核心,似乎有短暂的、更高维度的‘注视’降临,然后……一切数据都变成了乱码。负责那项实验的学会‘织法者’当场精神崩溃,几个净化派的高级研究员也离奇死亡,尸体呈现出……类似被‘格式化’的状态。站点指挥官——一个狂热的净化派上校——下令封锁消息,清理痕迹,并准备将整个站点‘废弃’。”
“而你们这些‘安全保障’人员,就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痕迹’之一?” 鸦冷冷道。
“没错。”“鹰眼”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试图以‘实验事故殉职’的名义,将我们整个分队灭口。我侥幸提前察觉,制造了小型爆炸制造混乱,才逃了出来。我的部下……” 他拳头握紧,声音低沉下去,“……多半凶多吉少。”
驾驶舱内沉默了片刻。联邦内部的倾轧、与学会的黑暗合作、危险的禁忌实验、以及可能引来的更恐怖存在的注视……“鹰眼”少校带来的信息,将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一角,血淋淋地撕开在他们面前。
“你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们?” 雷蒙直视着“鹰眼”,“我们是对联邦的通缉犯。”
“因为你们是‘变量’。”“鹰眼”少校毫不回避地对视,“‘神选者’,拥有神族最高权限的继承者,是唯一可能从根源上理解、甚至对抗那种‘规则-虚空融合’威胁的存在。‘灰羽’,前‘幽灵’,对联邦内部体系和净化派的运作方式有深入了解,是优秀的战术专家和情报分析员。”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们刚刚从那个失控的实验副产品中活了下来,还破坏了它。这证明你们有能力应对这种层面的威胁。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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