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萧逸二十八岁时,先天不足造成的肉身衰败得到了彻底解决。
当贺萧逸三十二岁时,外表依旧不算魁梧雄壮,但衣衫下,肌肉线条流畅,筋骨内蕴,气血充盈,举手投足间已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又过去了三个春秋,贺萧逸在武学上,日益精进。
他的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数十丈外的落叶声清晰可闻,黑暗中亦能视物;
反应速度更是快如鬼魅,寻常武者甚至难以捕捉他的动作轨迹。
再次出山,化名“影枭”。
凭借这身日益精进的武力与超越此界的见识,他渐渐在混乱的战国末年闯出了名号。
或是成为游走于各国权贵之间、解决棘手问题的神秘客卿,
或是某些地下势力闻之色变、来去无踪的独行侠。
“影枭”之名,不胫而走,在暗世界中拥有了不小的分量。
名声与随之而来的财富,对他而言只是工具,是获取资源、接触更高层面信息的垫脚石。
但在获取这些工具的过程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这具肉身血脉源头的牵挂,却却一直埋藏于心腹之间。
桑梓里,那对淳朴的、给予这具肉身生命的庶民夫妻……贺仲与赵氏。
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桑梓里。
村落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苍老,许多熟悉的房屋已然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凄凉的影子。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家那间仿佛随时会被下一阵风雨推倒的老屋外。
透过破旧窗纸上的缝隙,他看到昏暗的油灯下的贺仲。
他的背脊已佝偻,白发苍苍,稀疏得能看到头皮。
正就着微弱的火光,动作缓慢地修补着一件破旧农具。
赵氏不在屋中,想来已然离世。
屋内陈设依旧简陋得可怜,空气中弥漫着老人独有的暮气。
油灯下的身影充斥着孤寂与难以言说的悲凉。
贺萧逸静静地看着,早已淬炼得冰冷坚硬的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涟漪。
这情绪并不属于他贺萧逸的本心,更像是这具肉身残存的、对血脉源头的一种本能感应,是“贺石头”这个身份留下的最后印记。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叩门。
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分量不轻的银子,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落在院中废弃的瓦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贺仲动作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闪过一丝警惕。
他迟疑着,放下手中的活计,慢慢挪到门口。
“嘎吱吱吱吱……”
颤抖的手推开木门发出的刺耳声音,,听到贺萧逸的耳中,却响在贺萧逸的心头。
贺仲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那个显眼的布包。
他慢慢走近,颤抖着手,拿起,打开。
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急忙抬头,四处张望。
夜色浓重如墨,万籁俱寂,除了风声,哪里有什么人影?
他对着黑暗,声音沙哑地喊了两声:“谁?是谁在外面?”
回应他的,只有穿过破败村落呜咽的风声。
老人拿着那沉甸甸的银包,在冰冷的夜风中站在门口,脸上交织着巨大的困惑。
他朝着无边的黑暗,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不知是哪位恩公……雪中送炭……老朽,贺仲,谢过了。”
然后,他紧紧攥着那包能极大改善他晚年生活的银子,步履蹒跚地退回屋内。
小心地掩上了门,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小石头,应该是你吧?”
“他们说你死于一次暴乱,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死的,你活成了,石头一样顽强。
“可你回不来了……不只是官府那一关……更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在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贺萧逸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
对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一叩生养之恩,虽非本愿,但承此肉身,了却血脉因果。
二叩二十年未奉养之责,以此金银,略作补偿,保其残年安稳。
三叩此世最后羁绊,自此彻底斩断,前路漫漫,唯道独行。
起身,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影融入夜色,再不回头。
至此,桑梓里与贺石头的一切,在这具肉身深处,随风消散。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西方的秦国,开始了席卷六国、势不可挡的统一战争。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贺萧逸敏锐地捕捉到了时代的脉搏。
个人的武力,在此等倾国之战、大军团碰撞中,作用终究有限,难以左右大局。
但若将这身武力与超越此界的战术眼光、对人性,对局势的精准洞察相结合呢?
这或许是一条更快的途径。积累庞大资源,获得更多信息,接触各国王室珍藏,收集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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