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怎么可能忘!”李渊连忙摆手,眼圈瞬间红了,“夫人,我…我怎会忘记你?”
他是真的想念窦氏。这些年来,每当遇到难题,他都会想“若是夫人在就好了”。起兵造反这么大的事,他多么希望窦氏能在身边出谋划策。
“想我?”窦氏冷笑,“想我还任由儿子们将来斗得你死我活?想我还看着二郎杀兄逼父?”
李渊一脸懵:“什、什么?夫人你在说什么?什么杀兄逼父?”
密室里几个心腹见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已故多年的窦夫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比见鬼还吓人!有一个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也两腿发软。
“都出去!”李渊喝道,几个还能动的心腹连滚带爬地跑了,还不忘把晕倒的那个拖走。
窦氏这才走上前,虽然身材比李渊矮小,但气势却压得李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问你,”
窦氏盯着李渊的眼睛,
“建成和二郎如今关系如何?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了?你是不是觉得现在首要之事是起兵,兄弟之事容后再议?”
一连串问题砸得李渊晕头转向,他看看窦氏,又看看旁边的李秀宁,终于反应过来:“秀宁!是不是你跟你娘说了什么?!”
李秀宁还没开口,窦氏已经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实木桌子震了震。
“你凶女儿做什么!是我自己要问的!”
窦氏怒道,
“李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往后这日子就别过了!”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李渊被震得一愣,接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是多年来形成的条件反射。
但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是太原留守,又挺直腰板:“夫人,军国大事你不懂,如今首要之事是反隋…”
“反隋之后呢?”
窦氏冷笑,
“反隋成功,你就是皇帝了,对吧?然后呢?看着儿子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二郎在玄武门杀了建成和元吉,再逼你退位?!”
“什、什么?!”李渊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建成是嫡长子,自然是太子!二郎他…”
“是我从未来亲眼所见!”李秀宁终于开口,红着眼眶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李渊听完,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不…不可能!二郎他…他们兄弟…”
“怎么不可能?”
窦氏怒道,
“你若是现在就开始明确规矩,让二郎知道自己的地位,让建成知道如何对待功臣,何至于此?!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让他们相争,好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话说得重了,李渊猛地抬头:“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建成是嫡长子,我自然要维护他!但二郎勇武过人,是难得的将才,我也不能不用…”
“所以你就含糊其辞,两边许愿,最后酿成大祸!”
窦氏这一番疾言厉色,问得李渊哑口无言。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撑额,本就为造反的事绞尽脑汁,如今又骤然得知未来如此惨烈的骨肉相残,更觉头痛欲裂。
“夫人…”
李渊声音疲惫,
“我…我岂愿见他们兄弟反目?建成敦厚,二郎英武,都是我的好儿子。可…可帝王家事,往往身不由己。
如今大业未成,若我过早明立规矩,压制二郎,只怕寒了功臣之心;若一味抬举二郎,又恐建成不安…这其中的分寸,着实难拿啊!”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挣扎,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李秀宁,希望这个素来明理的长女能替自己说几句话,至少体谅一下父亲的难处。
李秀宁迎上父亲求助的目光,沉默片刻,幽幽叹了口气。她走到窦氏身边,挽住母亲的手臂,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阿耶的难处,女儿明白。可阿耶是否想过,正因您此时的‘难拿分寸’,才导致了将来的‘无可挽回’?”
她看向李渊,目光复杂:
“女儿亲眼见过未来的景象。二郎登基后的贞观年间,政治清明,经济复苏,文化繁荣,四夷宾服,开创了前所未有的‘贞观之治’。
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那时的阿耶您…虽退居太上皇,心中或许仍有不甘,但面对那煌煌盛世,面对天下万民的称颂,您也不得不承认——二郎,确实是个好皇帝,他让大唐走向了强盛。”
李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想起“未来”女儿描述的那个盛世,心中百味杂陈。
作为父亲,他痛心于兄弟相残;可作为曾胸怀天下的枭雄,他又何尝不渴望看到一个强大繁荣的帝国?
就在李渊内心激烈斗争之际,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何健旺,慢悠悠地开口了:
“老爷子,您这手‘平衡术’玩得,啧,怎么说呢。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您猜怎么着?
就算没有我插这一脚,按原本的轨迹,您家二郎当了皇帝后,嘿,他那几个儿子,也得为皇位斗得不可开交,最后照样是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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