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阿婆啊?”他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那还不简单。”
话音刚落,帐中光影流转,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年约四十许的妇人,身着华贵得体的服装,眉目端庄,气质雍容,只是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这是何处?”妇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李秀宁身上,疑惑道,“秀宁?你…你怎么穿着戎装?这是?”
她忽然看到自己的手,脸色一变:“我…我不是已经?”
李秀宁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阿娘?!”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哽咽。
窦氏这才注意到女儿红着眼眶,又看到帐中还有两个陌生的小姑娘和一个年轻男子,更是疑惑:
“秀宁,你这是怎么了?这两位是?还有,我这是…复活了?”
李秀宁猛地扑过去,抱住母亲,眼泪终于决堤:“阿娘!真的是你!我…我好想你…”
窦氏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轻拍她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军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秀宁这才想起帐中还有别人,连忙擦干眼泪,拉着母亲的手,指向何健旺:
“阿娘,这位是何仙师,有通天彻地之能。是他…是他把您带回来的。”
她又拉过还在发呆的兕子和高阳:“这两个是二郎的女儿,您的孙女儿。这是兕子,这是高阳。”
窦氏这才明白过来,她看向何健旺,郑重地福了一礼:“多谢仙师大恩,让我重见天日。”
何健旺摆摆手:“不必多礼,兕子想见阿婆,我就顺手把您请回来了。”
窦氏这才仔细打量两个小孙女。兕子乖巧可爱,高阳灵动秀美,看得她心头一软。
“你们是二郎的女儿?”窦氏蹲下身,温柔地问,“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兕子怯生生地回答:“兕子七岁了,叫李明达。”
高阳也规规矩矩地行礼:“高阳十岁了,拜见阿婆。”
“好,好孩子。”
窦氏摸摸两人的头,眼中满是慈爱。随即她想起什么,看向李秀宁,
“秀宁,你说这是仙师请我来的。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何说我与你是‘重逢’?还有,二郎都有女儿了?他娶的是哪家姑娘?”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李秀宁不知从何说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从何健旺带她去未来,见到年老的父亲和已成皇帝的弟弟,到得知玄武门之变,再到她回来后试图改变却力有未逮…
窦氏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玄武门之变,建成、元吉被杀,二郎逼父退位”时,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怒火。
“李叔德这个老混蛋!”
窦氏咬牙切齿,
“他就是这样当爹的?!任由儿子们自相残杀?!还有二郎!弑兄杀弟,他好大的胆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兕子和高阳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汹汹的长辈,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这位刚见面的阿婆发火的样子…好生威风。
窦氏发泄了一通怒火,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李秀宁:“你说现在你阿耶还在太原?”
李秀宁点头:“是。”
“那老东西现在在哪儿?”窦氏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在太原府中?”
“应该…应该在。”李秀宁小心翼翼地说。
窦氏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带我去见他。”
“现在?”李秀宁愣住了。
“就现在!我倒要问问这老东西,他是怎么当爹的!怎么会让儿子们走到那一步!”
窦氏说着,看向何健旺,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坚定:“仙师,能否请您送我们去见李叔德?有些话,我非当面问清楚不可。”
何健旺看戏看得正高兴,闻言立刻点头:“没问题!走走走,我也去瞧瞧热闹!”
他心念一动,一行人便消失在军帐中。
太原留守府。
李渊正在密室中与几名心腹密议军机要事,忽觉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室中多了几个人——女儿秀宁,两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一个年轻男子,还有…
“窦、窦氏?!”李渊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你…你怎么?”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端庄的仪容,犀利的眼神,甚至那身她最喜欢的宫装。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不对。记忆中的窦氏后来病重,面容憔悴。而现在站在这里的窦氏,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李渊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夫、夫人…真的是你?”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窦氏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我死了太久,你已经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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