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五年春,清晖阁。
“仙人郎君,我们去看平阳姑姑好不好?”兕子趴在何健旺膝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旁边的高阳也使劲点头:“对啊对啊!都好久没见平阳姑姑了!上次姑姑训父皇的样子,高阳还记得呢!”
何健旺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闻言睁开一只眼:“哟,想姑姑了?行啊,正好今儿个天气不错,带你们串个门去。”
“先说好,去了就是看看姑姑,别缠着人家太长时间,姑姑有正事要忙。”何健旺坐起身,看了看两个丫头嘱咐道。
“知道啦!”两个丫头齐声应道。
何健旺心念一动,三人身影便消失在清晖阁中。
大业年间,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军营。
校场上,李秀宁正在检阅新募的兵士,忽觉身后空间微微波动。她警觉地按住腰间佩剑,猛地转身——
“平阳姑姑!”兕子甜甜的嗓音响起。
只见何健旺带着两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正朝她挥手。李秀宁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兕子?高阳?”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打量两个侄女,“你们…怎么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距离上次在清晖阁见面,已经过去二年。兕子从四岁小豆丁长成了半大姑娘,高阳更是亭亭玉立。
“姑姑!”兕子扑进李秀宁怀里,“兕子想你了!”
高阳虽然矜持些,但也眼巴巴地看着李秀宁:“姑姑安好。”
李秀宁一手搂着一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好,好!你们都长高了,也更好看了!”
她看向何健旺,“仙师,怎么突然带她们过来了?”
何健旺笑眯眯地:“这不,丫头们念叨着想姑姑了,我就带她们来串个门。放心,不耽误你正事,就一会儿。”
李秀宁摇头:“无妨,今日军务已处理得差不多了。”她牵着两个侄女的手,“走,去我帐中坐坐。”
军帐内布置简洁,只有必要的桌椅、床榻和一架兵器架。
李秀宁让亲兵送了些点心和蜜水,这才仔细询问两个侄女近况。
“如今是贞观十五年了?”李秀宁听高阳说起时间,不由感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神色复杂,既有对时间流逝的唏嘘,也有对那个“未来”的复杂情绪。
“姑姑,”兕子拉了拉李秀宁的袖子,“你给我们讲讲打仗的故事好不好?兕子还想听!”
高阳也连连点头:“对对!姑姑是怎么训练娘子军的?还有那些打仗的事!”
李秀宁被两个丫头缠得没法,正要开口,何健旺却打断道:“哎,故事待会儿再讲。秀宁啊,我倒是好奇,你回来后,都做了些什么?那些事…改变了吗?”
这个问题让李秀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仙师问这个…”
她摇摇头,
“不瞒您说,我确实尽力了。回来后,我先是找机会提醒大哥,让他注意与二郎的关系,莫要听信谗言,兄弟阋墙。也劝过二郎,让他莫要心急,安心辅佐大哥。”
“可终究…”
说到这,李秀宁苦笑,
“终究我是女子。朝堂之事,军国大计,阿耶和兄弟们虽敬我、疼我,但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们自有主张。我说得多了,反而惹人猜忌。”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说如今首要之事是反隋大业,兄弟之事容后再议。我说二郎功高,需及早明确地位,以免将来兄弟生隙,阿耶却说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李秀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只能尽力斡旋,提醒大哥宽厚待人,提醒二郎恪守臣礼。但阿耶有他自己的考量,总觉得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露出怀念:
“若是我阿娘还在就好了…阿娘在时,阿耶最听她的话。阿娘若开口,阿耶定然不敢如此纵容他们兄弟相争。”
这话一出,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平阳姑姑的阿娘?是谁呀?”
高阳在一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兕子:“兕子真笨!姑姑的阿娘,就是我们的阿婆呀!”
“阿婆?”兕子歪着头,“可是兕子从来没见过阿婆。”
高阳小声说:“阿婆早就去世了,在我们出生前就不在了。”
“兕子才不笨!”
兕子撅起小嘴反驳,随即又转向何健旺,眼中满是好奇,
“仙人郎君,阿婆是什么样的人呀?兕子都没见过她…”
何健旺看着兕子纯真的眼神,心中一动。他摸了摸兕子的头:“兕子想阿婆吗?”
兕子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兕子不知道,没见过阿婆,但听阿翁和姑姑说起,好像阿婆很厉害。兕子…有点想见见她。”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李秀宁眼眶微红。
她母亲窦氏在大业年间就已病逝,未能看到李家起兵,更未能看到未来的大唐建立。
何健旺看着这一大两小三个李家的女儿,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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