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片刻,简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辽身上。
“文远,”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堂中清晰可闻,“阳平郡,必须拿下。”
张辽抬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沉静的考量:“末将明白。拿下阳平,方能与奉先兄连成一片,将袁绍的冀州拦腰斩断。”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简雪,“颜良、吕翔合兵四万,就屯在北边东武城,虎视眈眈。将军若分兵,清河兵力……”
“所以,是我留下,你们去。”简雪截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众将目光一凝。管亥忍不住道:“将军,那颜良虽败,可加上吕翔的生力军,仍有四万之众!您只留一万多人守城,这太险了!不如让俺老管留下,您和文远去打阳平!”
“不可。”简雪摇头,指尖点在面前地图的“清河”二字上,“颜良、文丑此败,乃奇耻大辱。他们最恨的是我,最想夺回的是清河。若我离开,他们未必会倾力来攻,反而可能分兵去追截,或稳固东武城。唯有我坐镇在此,才能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这四万敌军。”
她抬起眼,看向张辽和管亥,目光锐利如刀:“而你们,要像一把锥子,以最快的速度,捅穿阳平,打通与奉先的联系。记住,要快!在袁绍从易京反应过来,在邺城的审配调兵支援之前,必须完成合围之势!”
张辽与简雪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她的全盘战略——她要以自身为饵,为西线创造战机。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打破当前僵局最凌厉的一招。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必以最短时间,拿下阳平!”
“好!”简雪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巨大的冀州沙盘前,众人也围拢过来。“公台先生已探明,阳平郡守朱灵,麾下约有三千郡兵,分守各县。郡治馆陶城坚,强攻难免耗时。文远,你打算如何打?”
张辽凝视沙盘,脑中飞快推演。片刻后,他指向馆陶东南方向:“将军,末将打算,明早即与管亥率四千精兵出发。沿漳水西进,先取鬲国、贝丘这两座小城,肃清外围,对馆陶形成威慑。同时,可遣使劝降朱灵。”
“劝降?”管亥皱眉,“那朱灵是袁绍旧部,肯降吗?”
“正因他是袁绍旧部,且被放置在这不甚紧要的阳平多年,心中未必没有怨气。”陈宫捻须接口,眼中闪过洞察之色,“如今颜良大败,渤海、清河、魏郡接连易主,袁绍大势倾颓。只要陈明利害,许以生路前程,未必没有机会。即便不降,也能乱其军心。”
“先生所言,正是辽所想。”张辽点头,“若能不战而下馆陶,自然最好。若不能……”他眼中寒光一闪,“便以雷霆之势击破之!绝不可在城下拖延。”
“需要多少时日?”简雪问。
“十日。”张辽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十日之内,无论馆陶是否攻克,末将必控制阳平大部,打通西进通道,遣人联络奉先兄。”
“我给你十五日。”简雪道,“十五日内,我保证颜良、吕翔的四万大军,动弹不得。”
“十五日一过……”她看向北方,眼神冰冷,“他们若还不走,粮草也该吃紧了。”
计划就此定下。堂内气氛肃杀而激昂,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肩负的重任。
“李整、牛盖。”简雪点名。
“末将在!”二将出列。
“你二人各率两千兵马,守清河东西二门。高顺。”
“末将在!”一直沉默如铁塔的高顺应声。
“你的陷阵营,为我中军,驻守郡守府周边,随时策应四方。”
“诺!”
分派完毕,简雪看向张辽和管亥:“你二人去准备吧,辰时出发,不必再来辞行。我只要捷报。”
“末将遵命!”张辽、管亥单膝跪地,行以军礼,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堂。
天色将明未明,张辽和管亥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前往军营点兵。城中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马嘶。
“文远,”管亥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把将军一个人留在四万敌军跟前,俺这心里……”
“我明白。”张辽停下脚步,望向郡守府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更快,更狠。我们早一日打通阳平,将军就少一日危险。我们打得越漂亮,袁绍就越顾不上清河。”
管亥重重一拍胸甲:“俺懂了!他娘的,这次非把那个什么朱灵的屎打出来不可!”
辰时,清河西门悄然打开,吊桥放下。没有壮行的鼓乐,没有送别的喧嚣。张辽一马当先,管亥紧随其后,四千精锐鱼贯而出,马蹄包裹粗布,铠甲紧束,朝着西方薄雾笼罩的平原疾驰而去。
城楼上,简雪独立风中,望着那支迅速消失在晨雾中的军队,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报!”哨探冲来,单膝跪地,“东武城方向有动静!吕翔大军拔营,似要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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