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斥候掀帐而入:“报!南方十里外发现小股骑兵游弋,似是敌军哨探,但未见大军追击!”
四人交换眼神。吕翔起身,掀帘望向夜空:“简雪不追,是谨慎,还是另有图谋?”
文丑沉吟:“她若乘胜追击,我们虽有四万兵马,但其中万余是新败之师...但她选择固守...”
“说明她并非有勇无谋之辈。”颜良接口,“她知进退,明得失。且更可能……她在巩固清河防务,或另有图谋。”
吕旷一拳砸在案几上:“那我们便驻守东武城,整顿兵马。待天明,立即拔营赴东武城!”
“只能如此了。”颜良叹息。
吕翔转身:“二位将军先稍作歇息。待天明,我们即收拢兵马北上。”
颜良点头,在亲兵搀扶下起身。走出大帐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他回头望向南方那片战场。
“简雪……”颜良低声念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夜风呼啸,丑时三刻,天快要亮了。
寅时初,清河城头。
简雪素甲按剑,望向北方吕翔大军的营火。晨风吹拂她额前碎发,露出沉静如水的眼睛。
“将军,晨露寒重。”军师陈宫递上披风,这位曾在曹操麾下效力的谋士,在兖州易主后,为简宇和简雪效力,并被彻底折服。
简雪接过披风,却未披上:“公台先生,依你看,颜良、文丑此刻在做什么?”
陈宫捻着长须,目光投向北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火光:“必已与吕翔、吕旷会合,正在收拢溃兵。颜良性烈,此败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必不甘心。然新败之师,军心已散,短期之内无力再战。”
简雪微微颔首,目光仍望着北方:“吕翔、吕旷三万生力军,加上颜良万余溃兵,总计四万有余。”
“而我军……”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四日血战,虽胜,伤亡亦不小。还能战者,不足一万五千人。”
“然此战已震河北。”陈宫眼中闪过精光,“颜良、文丑乃袁绍麾下头号猛将,四万精锐一朝溃败,消息传回邺城,袁绍必震恐。将军已据清河,扼冀州咽喉之地,西可联吕将军,东可应文远将军,大势已成。”
简雪终于转身,看向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谋士:“公台先生,你担心什么?”
陈宫苦笑,清癯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凝重:“两点:其一,颜良虽败,但吕翔、吕旷新至,兵力仍优我军;其二,袁绍在易京虽困于公孙瓒,但若知爱将惨败,必不惜代价来救。届时,我军将两面受敌。”
“所以我们要快。”简雪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巩固清河,分兵西进,与奉先、文远会师。如此,清河、阳平、魏郡连成一线,进可攻退可守,袁绍便是有心回救,也要掂量掂量。”
她缓步走下城头石阶,陈宫紧随其后。城内已逐渐苏醒,士兵们正在晨炊,袅袅炊烟在黎明天空升起,带来谷物的香气。这些士兵大多穿着简朴的皮甲,有些甚至只着布衣,但个个精神饱满,眼神明亮——那是信仰的光,是对“天下大同”、“均田免赋”这一承诺的坚信。
“弟兄们,昨日打得如何?”简雪走到一口大锅旁,笑问正在搅粥的老兵。
那老兵抬头见是主帅,慌忙起身行礼,动作牵动了臂上包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回将军,痛快!那颜良号称河北第一名将,不也被将军打得抱头鼠窜!”
周围士兵闻言,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
“就是,张辽将军一马当先,那刀法,啧啧,杀得颜良狼狈不堪!”
“管亥将军也厉害,文丑那厮见了就跑!”
“还是将军厉害,那夜袭的时机,那追击的决断……俺当兵十几年,没见过这么会用兵的主帅!”
简雪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她接过老兵递来的一碗热粥,也不嫌烫,就着咸菜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仗是大家一起打的,功劳是大家的。等拿下阳平,打通通道,人人有赏!”
“谢将军!”士兵们齐声欢呼,声音中充满信任与爱戴。
陈宫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年轻的女将军,自随其兄简宇起兵以来,其实不过数年光景,从最初的散兵游勇,发展到如今数十万部队,控制中原大部,兵锋直指河北。
他们靠的不仅是过人的武略,更是这种与士卒同甘共苦、亲如一家的气度。他们承诺的“天下大同”、“均田免赋”,在这些饱受战乱、赋税之苦的百姓眼中,不是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翌日,清河郡守府,议事堂。
烛火通明,将堂内众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简雪端坐主位,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比甲胄更冷。
她左手边是张辽,这位刚经历血战的将领洗去了满脸血污,换上了干净的里衬和皮甲,坐姿笔挺如松;右手边是军师陈宫,手边摊开着冀州地图,指尖在羊皮上缓缓移动。管亥、高顺、李整、牛盖等将领分列两侧,人人甲胄未卸,身上大多带着包扎的痕迹,堂内弥漫着淡淡的金创药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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