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韩猛,正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没命地向清河郡城逃窜。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背后简雪的追兵,更有来自东方、已经攻入清河腹地的另一支虎狼之师——张辽的兵锋。
夕阳西坠,将天边云霞烧成一片金红,也为初春的原野镀上了一层血色余晖。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如同被狼群追逐的伤鹿,在官道上跌跌撞撞地奔逃。
队伍凌乱不堪,旗帜倒伏,兵器残缺,士卒们个个盔歪甲斜,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队伍最前方,韩猛脸色铁青,嘴唇干裂,一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清河城郭轮廓。他年约四旬,正值壮年,但连日的败绩、逃亡的狼狈,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身上的明光铠沾满泥泞血污,胸甲处还有一道被流矢刮开的狰狞裂口,露出内里的衬袍。
从延津一路狂奔,收拢溃兵,也仅得这八百残卒。黄河畔那一万五千大军灰飞烟灭的景象,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败了,一败涂地,败在一个女子诡谲的算计之下!
这奇耻大辱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肺,但此刻,更强烈的是对生存的渴望。只要回到清河,凭借城墙,收拢郡内兵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将军!清河到了!是清河城!” 身边亲兵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韩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膛里的憋闷和恐惧都吐出去。到了,终于……嗯?等等!
他猛地眯起眼睛,极目望向城头。夕阳的逆光有些刺眼,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那在城楼最高处猎猎飘扬的,并非他熟悉的袁军旗帜,也非任何留守部将的认旗,而是一面玄色为底、金线镶边、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张”字大旗!
张?张辽?张文远!他不是在渤海与袁谭公子对峙吗?怎么会……渤海!难道……就连渤海也……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韩猛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窒息。他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身后残兵也一阵慌乱停下。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自清河城头骤然响起,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撼动大地的战鼓声!
清河城门轰然洞开!吊桥重重落下!一队队甲胄鲜明、队列严整的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从城门中汹涌而出!当先三员大将,正是张辽、高顺、管亥!
张辽白马银甲,手持那柄造型奇异、刃身隐有风雷纹路的召虎风雷刃,神色冷峻。高顺沉默如山,手中浑铁陷阵枪斜指地面,稳如磐石。管亥则咧着大嘴,满脸横肉因兴奋而抖动,手中一柄沉重的迅掠刃跃跃欲试。
三将身后,是杀气森然的陷阵营重步兵,以及两翼展开、蓄势待发的精锐轻骑,总兵力不下万人,军容鼎盛,与韩猛这八百残兵败将形成天壤之别。
“韩猛!” 张辽声如雷霆,在旷野上炸响,“渤海已克,袁谭已擒!尔丧师辱国,还有何面目苟活?下马受缚,尚可保全性命!”
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逃亡的袁军士卒心头。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渤海丢了,公子被擒,连清河也落入了敌手!绝路,真正的绝路!
韩猛身躯剧震,看着眼前这支以逸待劳、杀气腾腾的大军,又回头看看身后这群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残兵,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反抗?以卵击石。逃?四面皆敌。难道真要像野狗一样被追杀至死?
“将军……”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韩猛脸上肌肉抽搐,目光扫过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落在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战刀上。这刀,曾饮过无数敌将之血,如今……他惨然一笑,笑容苦涩至极。
“哐当!”
战刀被掷于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韩猛……愿降。” 他嘶哑地说道,声音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
主将弃械,余下残兵再无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张辽一挥手,青州军士卒上前,将韩猛及其残部悉数缴械捆缚。韩猛被单独押至张辽马前,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张辽,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颓丧:“张辽……你……”
张辽居高临下,目光平静:“韩将军,非某神速,实乃将军……败得太快,逃得太慢。押下去,好生看管,待丞相或小姐发落。”
“诺。”
四月十八,巳时。 简雪率兖州军主力一万八千人,自黄河渡口北上,抵达清河。见城头易帜,城门洞开,守军出迎,她心中了然。及至见到张辽等人,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文远将军用兵如电,雪,佩服。” 她于马上欠身,“渤海方定,便千里奔袭,直取清河腹心,生擒韩猛,真乃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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