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管亥的五千轻骑化作数股,如同撒出去的渔网,消失在渤海郡广袤的原野与丘陵之间。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来去如风,专挑软柿子捏——那些兵力空虚的县城、防备松懈的粮仓、传送文书的驿卒,都成了他们袭击的目标。一时间,冀州东部风声鹤唳,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了平原郡,也飞向远在黄河边的韩猛大营。
张辽自统中军万人,带着大量的粮草、攻城器械,以及被严密看押的袁谭、辛评等人,稳扎稳打,随后而行。他并不急于攻城略地,而是着力巩固后方,建立稳固的补给线和前进基地,同时派大量细作潜入清河郡各处,散播“渤海已失,袁谭被擒,青州大军十万压境”的谣言,进一步扰乱人心。
四月十三,平原郡,鬲县城县。
这座位于平原郡北部门户的小城,城墙不过两丈余高,守军仅五百郡国兵,由一名年过五旬的老军侯统领。当高顺的七千精锐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城下时,城内瞬间陷入了恐慌。
老军侯颤巍巍地登上城头,看着城外那军容严整、杀气凛然的黑色军阵,尤其是那面沉默的“高”字将旗,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听说过渤海战败的传言,但没想到敌军来得如此之快!
“城……城下何人?为何犯我疆界?”老军侯壮着胆子喊道,声音却有些发飘。
高顺策马出阵,立于弓弩射程之外,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戴,只是平静地抬头望着城头,声音透过清晨的空气清晰地传来:“我乃青州征东将军张辽麾下,陷阵营统领高顺。渤海已下,袁谭已擒。念尔等守土不易,开城纳降,可保身家性命。”
“若负隅顽抗,”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心寒的斩钉截铁,“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没有威胁,没有叫骂,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渤海真的丢了?袁谭公子都被抓了?那我们还守个什么劲?
“军侯……咱们,咱们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卒声音发颤地问。
老军侯看着城外那沉默如山的军阵,又回头看看城内稀疏的守军和惊恐的百姓,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颤声道:“开……开城吧。为了满城百姓……”
鬲县城县,不战而下。高顺入城后,立刻出榜安民,严明军纪,只取了府库中部分军械粮草,对百姓秋毫无犯。随即留下两百人维持秩序,大军不做丝毫停留,继续向南挺进。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平原郡东部。高顺“不动如山,侵掠如火”的用兵风格,以及“顺者生,逆者亡”的鲜明态度,让沿途诸多小城、坞堡的守将心中那点侥幸和抵抗意志迅速冰消瓦解。
随后几日,高顺军连克绎幕、安德等地,几乎兵不血刃。偶尔遇到个别袁氏死忠据守的险要或小城,高顺也不强攻,只是分兵围住,主力继续西进,将难题留给后面跟进的张辽中军或管亥的游骑解决。
四月十五,午时,平原郡治,平原城。
平原城比鬲县城雄伟得多,城墙高约三丈,护城河宽阔,是平原郡的政治军事中心。然而,此刻的平原城却是一片混乱。太守早已在听闻渤海兵败时,就携家眷细软偷偷逃往邺城了。城中只剩下郡丞、都尉等几名佐贰官,以及约三千临时征召的郡兵和豪门私兵,人心惶惶,主事无人。
当高顺的先锋旗帜出现在甘陵城东十里时,城内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怎么办?高顺杀过来了!”
“听说此人用兵狠辣,东武城不开门,被他攻破后守军全斩了!”
“韩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援军?韩将军自身难保,还在黄河边跟简雪死磕呢!”
郡府大堂内,几名留守官员吵作一团,有的主张死守待援,有的主张出城投降,还有的干脆建议弃城而逃。
“报——!”一名哨探连滚爬爬冲进大堂,“不……不好了!高顺军已在东门外三里处扎营!看营灶规模,至少有五六千人!而且……而且后续还有烟尘,恐怕还有大军!”
仿佛为了印证哨探的话,城外隐约传来了低沉而整齐的战鼓声,仿佛巨兽的喘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郡丞面如土色,颤声道:“诸……诸位,高顺兵临城下,势不可挡。为满城生灵计,不如……不如……”
他话未说完,一直沉默的都尉忽然拍案而起,怒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甘陵乃郡治,岂可不战而降?某虽不才,愿率本部兵马,出城与高顺决一死战!纵然战死,也好过摇尾乞怜!”
“都尉英勇,然则……”郡丞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都尉拔剑出鞘,环视众人,“谁愿随我出战,博个忠义之名?谁若贪生怕死,尽管留在城中!”
最终,只有不到千人愿意跟随都尉出城“决战”。当甘陵城门缓缓打开,这千余乌合之众乱哄哄地涌出,在城前列阵时,对面高顺军阵中,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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