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谋士,眼神锐利如鹰隼,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深层考量。
“公等皆言,袁术弱而曹操强,故当先易后难。”简宇的指尖先划过淮南,继而重重敲在青州之上,“然则,需知曹操是何等人物?乃当世之枭雄也!其智谋深远,用兵诡谲,更兼坚韧不拔。彼与我,已成水火之势,早晚必有一场决战,此点,曹操心中亦如明镜般清楚。”
他微微停顿,让众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继续深入分析:“试想,若我大军挥师东进,直扑淮南。曹操在青州,会作何反应?他会天真地以为,我简宇灭掉袁术之后,便会与他曹孟德握手言和、相安无事吗?绝不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袁术覆灭,下一个轮到的,必然是他曹操本人!届时,他会坐视我吞并淮南富庶之地,实力倍增,然后再从容北上与他决战吗?”
简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不会!他必定会趁我主力深陷淮南战场,难以脱身之际,毫不犹豫地出兵!或是西进骚扰我豫州腹地,或是与河北袁绍达成某种暂时的默契!如此一来,我军将陷入何等境地?将是两面受敌,首尾难顾!淮南战事未平,青州强敌已至,此乃兵家大忌,危如累卵之势!”
分析完曹操的必然反应,简宇又将话头引回袁术:“反观袁术,诸位称其为‘冢中枯骨’,此言可谓一针见血!此人志大才疏,骄奢淫逸,毫无远略,心中所念,不过偏安一隅,苟且偷安罢了。”
“其麾下派系林立,各怀鬼胎,调动不灵。我可断言,”简宇的语气极为肯定,“即便我尽起大军北伐曹操,将后方暴露在袁术眼前,此人也绝无胆量,更无决断力,敢发一兵一卒前来偷袭我之后路,或救援曹操!他只会紧闭城门,庆幸战火未烧到他自己身上,甚至会作壁上观,盼着我与曹操两败俱伤!因此,先攻曹操,我可免去两线作战之危,而袁术,不足为虑也!”
接着,简宇将手指移向徐州区域,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沉痛与义愤:“诸君莫要忘了,徐州!曹操与徐州百姓,有血海深仇!昔日他为报父仇,兴兵徐州,所过之处,屠城戮民,‘泗水为之不流’,此等惨剧,历历在目,徐州士民,岂能忘怀?曹操如今虽得徐州之地,然其在徐州之统治,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全凭武力压制,民心尽失!”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刘玄德,仁德布于四海,此前在徐州,深得民心。如今玄德虽暂失其地而来投我,然徐州百姓思念玄德者甚众。我等此时借玄德之名,高举义旗,北伐曹操,光复徐州,正是顺应民心之举。既可铲除国贼,又可迎还玄德,重抚徐州百姓之创伤。此乃堂堂正正之师,吊民伐罪之义举,名正言顺,天下归心!在道义上,我已先胜曹操一筹。反之,若我先攻袁术,则给曹操稳固徐州统治的时间,待其消化徐州,深根固本,再想图之,难矣!”
简宇回到案前,双手按在舆图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强大的压迫感:“再者,看待敌我势力,需观其根本。袁术虽据淮南富庶之地,部众庞杂,然其核心问题在于,内部涣散,如沙聚之塔。许多势力依附于他,不过是趋利避害,如山贼流寇,胜则蚁附,败则星散。我军即便先攻袁术,即便能击败其主力,想要彻底肃清其在淮南盘根错节的残余势力,亦需耗费大量时日精力,如同陷入泥沼,一时难以脱身。”
他猛地一拍青徐之地:“而曹操则不然!彼虽得青、徐二州,然其根基远未稳固!在青州,北有袁绍虎视眈眈,强力掣肘,曹操需分重兵防备,难以全力南顾;在徐州,如方才所言,民心不服,统治脆弱。其势虽猛,实则如无根之浮萍!我若趁其立足未稳,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其心腹,先定徐州,再克青州,可收速战速决之效!”
最后,简宇的手臂在舆图上划出一个宏大的弧线,声音充满了决胜千里的气魄:“一旦扫平曹操,我之疆土将东西连成一片,再无后顾之忧。届时,携大胜之威,驱虎狼之师,回师南下,再取淮南袁术!面对一个整合了中原力量、士气正盛的我军,那个内部混乱、孤立无援的袁术,岂非如俎上之肉,覆手可灭?易如反掌耳!”
一番洋洋洒洒、深入肌理的分析,如拨云见日,将复杂的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谋士们脸上的疑惑、惊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敬佩,乃至振奋。
荀攸长舒一口气,由衷叹道:“丞相洞若观火,思虑之深,实非我等所能及!攸等只见其表,未见其里,惭愧惭愧!”
贾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丞相所谋,直指要害,操之必杀,术之可缓,如此方为国家长久之计。”
刘晔、陈群、成公英、满宠等人纷纷起身,齐声赞叹:“丞相明见万里,深谋远虑,我等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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