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点了点头,补充道:“细节需再斟酌。那伪装败兵之人,必须绝对可靠,伤势要逼真,说辞要经得起盘问。伏击地点,某需亲自再去勘察一遍。死士需精锐,务必一击必杀,不能给牛辅任何开口或逃脱的机会。”
“史将军放心,这些李某自会安排妥当!”李肃此刻也豁出去了,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具体细节,如何调兵,如何传递信号,如何清理现场等等。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所有环节都已推敲完毕。
史阿站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对李肃一抱拳:“既然如此,某先行一步,前往野狼峪布置。都督依计行事,明日此时,静候佳音。”
李肃也郑重还礼:“一切拜托史将军了!成败在此一举!”
史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融入外面的沉沉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室内,只剩下李肃一人,以及那盏跳跃的烛火。他独自站在案前,望着地图上野狼峪那个被史阿重点标记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了牛辅横尸山谷的结局。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既有即将除掉心腹大患的快意,也有对明日那场生死赌局的紧张与恐惧。
史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潼关,凭借其超凡的隐匿与疾行能力,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豫州谯城,直接面见简宇。
依旧是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但气氛与之前决策时已然不同。简宇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次吐露的新芽,似乎在思索着西线的风云变幻。史阿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无声地出现在书房中央,单膝跪地。
“主公,某回来了。”
简宇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史阿身上,带着探询:“潼关情形如何?李肃态度怎样?”
史阿保持跪姿,头颅微垂,声音冷静而清晰:“回主公,李肃确已实际掌控潼关防务。牛辅骄横,不得军心,已成孤家寡人。然李肃言,欲行大事,牛辅……必须死。”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某已与李肃初步商议,有一计,或可除此障碍。”
“讲。”简宇言简意赅。
史阿便将利用牛辅骄狂性格、伪造军情诱其出关、在野狼峪设伏袭杀的计划,原原本本、条理分明地陈述了一遍。他语速平稳,细节详尽,甚至连如何伪装现场、如何上报都考虑在内。
简宇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玉佩。待史阿说完,他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计颇合兵法‘投其所好,攻其不备’之要。利用牛辅之短,诱入死地,很好。”
但随即,简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然,师兄,你需思虑更深一层。牛辅毕竟是董卓女婿,心腹之人。他若突然战死,即便做得天衣无缝,董卓岂会不疑?即便一时查无实据,以董卓之多疑,是否会立刻另派心腹,甚至如李傕、郭汜之辈,前来接替牛辅,甚至加强对潼关的监控?若如此,我等岂非前功尽弃?杀一牛辅,却引来更棘手之人,或使李肃处境更危,得不偿失。”
史阿闻言,冷峻的脸上眉头微蹙。他擅长执行与刺杀,于这等更深层的政治权衡和人心揣度上,确不如简宇老辣。他沉声道:“主公思虑周全,是某欠考虑了。那依主公之见,该当如何?牛辅不除,终是祸患。”
简宇踱步到案前,指尖蘸了少许茶水,在光亮的案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在这个圈外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声音低沉而充满智慧:“牛辅要死,但不能‘死’。至少,在我们需要他‘死’之前,他必须‘活着’。”
史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打断。
简宇继续道:“你的计划核心不变,仍是激化矛盾,诱其出击。但目的稍作调整:并非立即置于死地,而是要制造一个‘牛辅公然违抗主将、擅离职守、轻敌冒进’的既成事实,并且,要让他暂时‘消失’。”
“暂时消失?”史阿若有所悟。
“不错。”简宇眼中精光闪烁,“李肃需与你配合,将牛辅逼到不得不私自出兵的地步。然后,你在野狼峪设伏,目标并非斩杀,而是生擒,或将其困于某处隐秘所在,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时,严密控制其麾下可能报信之人。”
他看向史阿,一字一顿地授计:“如此一来,在董卓和李傕郭汜等人看来,牛辅是公然抗命、私自出关,继而神秘失踪,生死不明。李肃则可趁机上报,言牛辅不听号令,擅自出战,恐已遭不测,并以此为由,彻底清洗牛辅在军中的残余势力,完全掌握潼关。而牛辅本人,则成为我们手中一颗活的棋子,待到总攻发起的关键时刻,再让其‘合理’地战死,或更有妙用。如此,既可除绊脚石,又不至过早触动董卓敏感的神经,为我们调兵遣将争取更多时间。”
史阿听完,茅塞顿开,心中对简宇的深谋远虑更为钦服。他重重抱拳:“主公英明!某明白了!此计更善!某即刻返回潼关,依此计与李肃重新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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