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负责人李默正带着矿工与工匠加紧加固堡垒二期工程,接到兰芳信使送来的通牒时,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深根基地坐落于兰芳内陆腹地,深藏雨林群山之间,所有的陆路补给、人员通道、物资转运,全都依赖兰芳的隐秘小道与亲复国军的部族势力,如今兰芳倒戈,亲荷势力立刻封锁了所有进山通道,基地瞬间沦为四面楚歌的孤岛,与苏禄、南京的联系尽数切断。更致命的是,基地了望哨的急报几乎同时传来:荷兰雇佣兵八百余人,联合兰芳主和派的两千土着民团,已携带两门轻型野战炮,沿着唯一的进山小道,突破了外围的简易警戒哨,距离基地核心堡垒的第一道陷阱防线,已不足十里。
此刻的深根基地,仅有复国军老兵、兰芳义勇、华工工匠合计两百一十三人,库存步枪弹仅五千发,火炮炮弹不足百枚,粮食储备只够支撑半月,半数人员手持的还是老旧的复兴一式步枪,两门小口径火炮还是从苏禄转运而来的简易装备,面对近三千装备精良、有火炮支援的敌军,坚守无异于以卵击石,突围则要穿越百里雨林,沿途遍布亲荷土着与荷兰巡逻兵,亦是九死一生。
军工作坊的炉火早已熄灭,所有矿工、工匠都放下工具,拿起了步枪与刀矛,堡垒上的了望哨昼夜值守,壕沟里的尖桩陷阱被重新加固,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绝境的压抑笼罩着整座基地。李默没有丝毫隐瞒,将兰芳倒戈、荷兰大军压境的实情,一字一句告知了基地全体人员,随后站在堡垒前的空地上,对着两百多张沾满尘土与汗水的脸庞,沉声宣布了两条生死之路:“诸位弟兄,深根是我们亲手挖开的煤矿、硫磺矿,是我们一砖一瓦筑起来的堡垒,是复国军在南洋唯一的根。如今后路已断,荷兰人兵临城下,我给大家两个选择:第一,趁夜色掩护,从雨林密道突围,前往苏禄主岛,尚有一线生机;第二,坚守深根,与基地共存亡,守在这里,就是守住江南的希望,守住我们的心血!”
空地之上,鸦雀无声,却没有一丝犹豫。这些人里,有背井离乡、在南洋受尽殖民者欺压的华工,有誓死抗荷、不愿做亡国奴的兰芳义勇,有从江南远道而来、抱着复国土理想的复国军老兵,他们曾在雨林里披荆斩棘开辟矿道,在矿洞里日夜不息开采资源,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构筑堡垒,深根基地早已不是一座单纯的资源据点,而是他们用血汗与生命浇筑的家园。
一名年近五旬的华工工匠率先举起手中的铁锤,嘶哑的嘶吼震彻雨林:“我不走!这基地的墙是我砌的,矿是我开的,我死也要守在这里!”紧接着,复国军老兵齐刷刷举起步枪,兰芳义勇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两百多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坚守深根!与基地共存亡!”没有一人选择突围,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坚守。
李默看着这群义无反顾的弟兄,眼中泛起滚烫的热泪,当即拔出腰间的短刀,高声下令:“全员进入防御阵地!火炮就位!步枪上膛!陷阱待命!今日,我们与深根共存亡!”
夜色渐渐笼罩婆罗洲的热带雨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基地外围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在子时将至的时刻,一阵稀疏而清脆的枪声,突然从基地外围的陷阱防线传来,伴随着雇佣兵的嘶吼与陷阱触发的脆响——荷兰雇佣兵的试探性进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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