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樾不再废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焦黑的木头悬于星泪石之上。
一缕精纯至极的妖力注入木头，催动了其中沉睡了亿万年的那一丝混沌生机。
刹那间，一抹微弱到极致的翠绿，从焦木中渗出，如丝线般缠绕上星泪石。
嗡——！
星泪石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光芒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天宝阁的屋顶！
石头内部的那片星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
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瑕疵被彻底弥补，一股圆融完美、远超之前的神性波动，席卷全场。
其价值，何止翻了十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台上那个男人，像在看一个神迹。
梵樾收回妖力，将那枚完美无瑕的星泪石托在掌心，转身走回雅间。
他将石头递到白萱面前。
白萱接过，入手温润，光芒耀眼。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腥的猫。
“干得不错。”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
“这堂课的作业，满分。”
梵樾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满足”的情绪，如温暖的泉水，在他心间流淌。
无念石中，那流淌的金色光液，变得更加璀璨明亮，竟隐隐压制住了星月女神那冰冷的神念。
两人走出天宝阁。
夜色已深，一轮虚假的月亮高悬于空。
就在此时，那轮皎洁的圆月，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从月亮表面一闪而逝。
梵樾和白萱同时抬头。
那一瞬间的法则紊乱，清晰地被两人捕捉到。
梵樾心中一凛。
这股紊乱的源头，与当年星月女神所说的，她用自身修补的那一丝“道之缺漏”，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开始崩坏了。
夜色下的长街空无一人，只有一轮虚假的月亮，将清冷的光辉洒在青石板路上。
梵樾和白萱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白萱将那枚温润的星泪石在指尖抛来抛去，石头内部的星光流转，映得她心情极好。
“看来你这学生也不是无可救药，知道怎么讨老师欢心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梵樾耳根那层未褪的薄红，又深了一分。胸口那股名为“满足”的暖流还在，可刚才月亮闪烁的那一幕，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轮恢复了皎洁的假月。
“这个世界，要碎了。”他沉声开口。
星月女神关于“道之缺漏”的警告，与刚才那一瞬间的法则紊乱，在他脑中清晰地连接在一起。
白萱闻言，只是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更深的兴味。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轰隆！
！
整个宁安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裂，两侧的建筑疯狂摇晃，瓦片如雨点般坠落。平民的尖叫声撕破了夜的寂静，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
一道巨大的、仿佛天空伤疤的裂口被硬生生撕开，丑陋的紫色粘液从裂口边缘缓缓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
“吼——！”
无数形态扭曲、肢体错乱的域外天魔，如同决堤的蝗虫，尖啸着从裂口中蜂拥而出，朝着下方鲜活的城池扑来。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吞噬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血肉与灵魂。
嗡——
宁安城的护城大阵瞬间被激活，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升起。
然而，在天魔潮水般的冲击下，光幕甚至没能坚持三息，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数十名城中修士御剑而起，试图抵抗。
可他们刚一靠近，就被数倍于己的天魔一拥而上，剑光瞬间熄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漫天血肉碎片。
绝对的实力碾压，带来了绝对的绝望。
“萱儿！”
城墙之上，白萱的父亲，城主白荀率领着城主府的卫队现身，他面色惨白如纸，看着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白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快走！”
白萱的眼神冷了下来，一股微不可查的龙威自她体内弥漫开来，她正欲出手。
一只手，却拦在了她的身前。
梵樾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山，将所有的混乱与血腥都隔绝在外。
“这里，是我遇到你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梵樾不再压制自己。
他识海中的无念石疯狂震动，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
冲天的暗金色妖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恐怖的风暴席卷全城！那股属于极域妖王、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让所有人和天魔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梵樾逼出一滴眉心本命精血。
那滴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化作无边血雾。血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暗红色结界，将整个宁安城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蠢货！”
识海内，星月女神冰冷的神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和蛊惑，疯狂冲击着他的妖魂。
“你在做什么！这不是你的考题！守护这些蝼蚁对你毫无意义！放任他们被屠戮，他们的绝望、恐惧、怨恨，才是你最好的养料！”
“闭嘴。”
梵樾的妖魂第一次对那至高无上的神念，发出了冰冷的呵斥。
他用行动回应了女神。
更多的妖力被他注入结界，结界上流淌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凝实，散发出不祥而强大的气息。
第一波撞上结界的天魔，连嘶吼都未能发出，便在接触到血色能量的瞬间被腐蚀、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
结界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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