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曾被他欺压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着他的死刑。
没有食物,没有居所,没有活路。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凌迟。
王虎脸上的嚣张,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疯狂。
“反了!都反了!你们这群贱民!”
他咆哮着,试图抽出腰刀。
可身边的护卫,却只是默默地对视一眼,将兵器扔在地上,退入了沉默的人群。
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在寂静的人海中央发疯般地咒骂,嘶吼,最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各位乡亲,饶了我吧!”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梵樾的妖识扫过全场,心中掀起巨浪。
他感受不到预想中那种可供“收取”的、纯粹的恨意风暴。
人群的情绪是冷的。
是解脱,是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这股“恨”,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变质了,像烧尽的柴薪,只剩下冰冷的灰。
无法被吸收。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腿,就是被王虎亲手打断的。
他走到彻底崩溃的王虎面前,没有打,也没有骂。
只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朝他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
王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瘫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妖王大人,‘恨’的味道如何?收集到了吗?”
白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梵樾身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梵樾沉默。
“你总想去捞取那锅沸水表面的浮沫。”
白萱看着崩溃的王虎,声音清冷。
“你以为恨是能量源?不,它是结果。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当果实落下时,滋养它的土壤,早已不需要它了。”
她指着地上烂泥般的王虎。
“现在,最浓烈的恨,在他自己心里。对自己无能的恨,对过去所为的悔。可惜,这情绪里掺满了恐惧和绝望,太‘脏’了,你的破石头消化不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神雷,劈在梵樾心头。
他看着王虎的下场,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他踏过万千尸骨,视众生的恐惧与憎恨为力量的食粮,却从未想过,当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强者”时,那些被他种下的“因”,会结出怎样可怕的“果”,来审判他。
极域妖王那颗坚不可摧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动摇”的裂痕。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
天衍宗的仙鹤云车霞光流转,已经等候多时。
白烁换上一身干练的劲装,英气逼人。
“烁儿!”
白荀老泪纵横,死死拉着女儿的手,嘴里还是那些嘱咐。
白烁忍着泪,挣脱开父亲的手,重重地对着他磕了一个头。
她站起身,走到白萱面前,紧紧握住手中那枚普通的桃木簪。
“妹妹,等我!我一定会拥有保护你们的力量!”
云车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萱看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忽然对身旁的梵樾开口。
“天衍宗,一个汇聚了天才与庸才的地方,是观察‘贪婪’与‘嫉妒’的绝佳温床。可惜,以你现在的理解能力,去了也看不懂。”
这句话,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梵樾的心里。
他堂堂极域妖王,竟被评价为“看不懂”凡人的情绪。
这股强烈的羞辱感,让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若想修好那颗无念石,或许真的必须依赖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
“好了,一个去修仙,一个被我留下来修心,咱们家也算人尽其才。”
白萱伸了个懒腰,眸光流转,看向城外某个阴气森森的方向。
“今天的课上完了。明天,我们去上一堂历史课,听一个困在古战场五百年的鬼魂,讲讲什么是‘悔’。”
夜色如同一块被水浸透的黑布,沉重地压在宁安城外的荒野上。
白萱在前,梵樾在后,两人一言不发,朝着数十里外的古战场走去。
梵樾的内心,早已不是一片死寂。
“爱”是责任与守护的混合物。
“恨”是因果报应后的冰冷灰烬。
白萱的话,像两把凿子,在他万年不变的认知上,凿开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他试图用妖王的逻辑去填补,去重构,却发现那些裂缝越来越大,混乱与烦躁的情绪,正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冲击着他那颗名为“无念石”的妖核。
白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一个‘恨’字还没想明白,就要去挑战更复杂的‘悔’了?”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怕你那颗破石头做的脑子,还没理解就先烧坏了。”
梵樾正要开口反驳,天地间的一切,骤然改变。
这不是风起云涌,不是灵气暴动。
是整个世界的“质感”变了。
头顶的夜空,颜色变得虚假,像是画在幕布上的廉价油彩。脚下的土地,失去了真实的触感。流动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
一股无边无际、冰冷淡漠的意志,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如同亿万座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
宁安城内。
城主府中,白荀正对着白烁离去的方向发呆,心中全是担忧。
下一刻,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觉一只无形的神明之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城中无数凡人,修士,无论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最本能的渺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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