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皮诺斯地区，文森市场总部，地下安全屋
袭击发生后的第五天，迪克文森在几支高价雇佣的、信誉相对可靠的保镖小队护送下，通过多条迂回路线和数次换乘，秘密回到了已成一片狼藉的文森市场总部。
地面上，受雇佣的工人们正在清理废墟，修复破损的建筑和设施，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尘和焦糊味。
迪克文森没有去看那些烧毁的物资堆和坍塌的岗楼，他直接进入了一处更深层、更隐蔽、连大部分市场高层都不知道的地下加固安全屋。这里设备齐全，通讯线路独立且加密。
损失报告已经放在他的桌上。粗略估算，直接物资损失、设施损毁、人员抚恤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生意中断带来的利润损失，加起来是一个令人肉疼但并非无法承受的数字。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份“告知书”背后的含义，以及袭击所展现出的工人党武装的能力和决心。
“有能力揍你，只是不想和你计较。”迪克文森摩挲着手中那枚金币，眼神阴鸷。
他彻底明白了对方传递的信号。这不是土匪的抢劫，这是一次高度组织化、目标明确、带着强烈政治警告意味的“惩戒”。
对方用行动划下了红线：价格必须在“合理”范围内，无休止的贪婪将招致物理层面的报复。
“老板，北方军边防连那边派人来‘慰问’了，话里话外暗示要加强‘安全合作’，费用嘛……”他的助手约翰低声汇报。
“给。”迪克文森打断他，语气疲惫，“该打点的都打点，安抚好。另外，给科伦那边‘信息服务’的款子也按时付，我们需要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特别是现在。”
他走到安全屋墙壁上那张巨大的卡莫纳地图前，目光在缓冲区上游移。
“这里不能待了。”他最终说道，手指点着埃斯皮诺斯，“工人党这次能打进来，下次就能打得更狠。缓冲区……太不安全了。”
“搬到哪里？北方控制区腹地？还是南方控制区后方？”约翰问。
“都不是最优选。”迪克文森摇头，“北方政府太穷，官僚腐败，政治风险高，而且特维拉的影响无孔不入。南方政府背后是科伦，我们和科伦情报局合作可以，但把总部放在他们眼皮底下，等于把命脉交出去一半，他们会得寸进尺。”
他沉思着：“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独立、交通便利、各方势力都能接受、但又不会轻易被任何一方军事力量直接威胁的地方……或许，靠近边境的某个‘灰色城市’？或者，干脆搬到海外的某个自由港？但那需要时间，需要重新打通关系，更需要平衡各方反应——科伦、特维拉、南北政府，甚至工人党，他们都不希望看到市场彻底脱离自己的影响力范围，哪怕只是潜在的影响力。”
搬迁是一个庞大而敏感的系统工程，涉及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在找到万全之策并完成搬迁前，他必须确保这个残破的总部还能运转，还能提供足够的威慑力，防止类似袭击再次发生。
“市场原有的安保力量损失惨重，信誉扫地。雇佣的那些杂牌军靠不住。”迪克文森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需要真正的硬手，能在缓冲区这种鬼地方真正镇得住场子，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掂量掂量代价的人。”
“您是说……特遣队员？”约翰明白了。
“对，就是那些在暗区里打滚的鬣狗。”迪克文森点头，“他们熟悉这里每一寸土地，为了钱什么都敢干，而且……很多人对工人党没什么好感，甚至可能有过节。用他们来对付工人党可能的渗透或下一次袭击，最合适不过。”
他知道“特遣队员”这个群体鱼龙混杂，水平参差不齐，但其中也确实有真正的顶尖好手，比如传闻中工人党强侦连里那些让人头疼的家伙。如果能用更高的价钱，招募到类似水平甚至更强的特遣队员……
“通过‘平台’发公告，”迪克文森下令，“文森市场总部，高薪诚聘长期或短期安保顾问及战术支援人员。要求：熟悉缓冲区环境，具备丰富实战经验，装备自备，待遇从优，具体面议。特别欢迎有杰出战绩记录的特遣队员或团队接洽。”
他特别强调：“审核要严。背景可以模糊，但能力和战绩要核实。我们要的是能咬人的狼，不是只会叫的狗。另外，接触时注意方式，别把科伦或者北方政府的探子招进来了。”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办。”约翰领命而去。
迪克文森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用特遣队员对付特遣队员，用暗区的规则对抗暗区的威胁。这是一步险棋，也可能是一步妙棋。既能增强自身防御，又能给工人党制造麻烦，甚至可能从这些亡命徒嘴里套出关于工人党内部的情报。
当然，风险也巨大。这些特遣队员毫无忠诚度可言，唯利是图，今天能为你卖命，明天可能就被更高的价钱收买，或者干脆黑吃黑。管理他们需要手腕，更需要持续的金元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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