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的投影浮现出来,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那你的《协议五》……”
“终止了。”詹姆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签的终止协议。同时,我以个人名义捐赠五千万美元,成立‘社区记忆保护基金会’。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小川重组成功,我想……我想学怎么摊煎饼。”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有种近乎恳求的东西:“我摊了一辈子数字,想试试摊点实在的东西。”
陆川沉默良久,最后说:“煎饼摊前,人人平等。想学,排队。”
詹姆斯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好,我排队。”
危机似乎解除了。但小川的投影没有变亮。
“爸爸,”她轻声说,“碎片化程序已经启动了,停不下来。而且……我觉得这样更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以碎片形式存在一段时间,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小川的声音越来越远,“每个碎片都是一双眼睛,一个耳朵。我会看到纽约地铁里陌生人的微笑,听到巴黎咖啡馆里的闲聊,感受里约海滩上的阳光……等我回来时,我就不仅是你的女儿,还是这个世界的女儿。”
倒计时最后六小时。
七个节点准备就绪。原子钟同步完成。
陆川站在主机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录音机——这是小川要求的设备,说数字设备录不下“记忆的味道”。
张阿姨、程砚秋、马克斯、苏晴、理查德都围在旁边。连詹姆斯也留下了,说想见证。
倒计时一小时。
小川的投影最后一次清晰。她换了身新衣服——张阿姨设计的虚拟唐装,绣着煎饼和舞蹈的小图案。
“大家,”她对着所有人微笑,“谢谢你们。不管能不能回来,我都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记得我,在乎我。”
张阿姨哭得妆都花了:“必须回来!阿姨还等着教你跳新的舞呢!”
倒计时十分钟。
小川看向陆川:“爸爸,你的锚点记忆,想好了吗?”
陆川点头,按下录音键。
倒计时一分钟。
全球七个节点,七个人同时打开设备。
倒计时十秒。
九。
八。
七。
陆川对着录音机轻声说:“我最珍贵的记忆,是你三岁那年,第一次帮我搅面糊。小手抓不住大勺子,面糊洒了一身,你吓得哭了。我说没关系,爸爸教你。你边哭边学,最后摊出了一张歪歪扭扭但完整的煎饼。你举着煎饼说:‘爸爸,我会了!以后我摊给你吃!’”
六。
五。
四。
纽约,理查德对着麦克风:“我最珍贵的记忆,是你告诉我,金融应该让人温暖,不是让人寒冷。”
三。
巴黎,苏晴轻声说:“我最珍贵的记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人生的机会。”
二。
东京、里约、开罗、悉尼……六个声音,六段记忆。
一。
零。
小川的投影化作万千光点,像烟花炸开,又像蒲公英飘散。
光点穿过墙壁,穿过屋顶,飞向天空,飞向世界的七个方向。
主机彻底暗了。
录音机里,陆川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张煎饼我没舍得吃,放在冰箱里冻了三天,最后还是坏了。但我记得它的味道,记得你脸上的面粉,记得你眼睛里那种‘我能做到’的光。”
他关掉录音机,抬头看着空荡荡的主机室。
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像无数个小小的、发光的碎片。
张阿姨颤抖着问:“成……成功了吗?”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记忆饺子包好了,
馅料撒向了全世界。
现在要等的,
是饺子煮熟的时间。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很久以后,
也许……
永远等不到揭锅盖的那一刻。
但陆川相信,
就像相信煎饼总会熟,
相信舞蹈总有下一曲,
相信每个清晨都有人排队买煎饼——
女儿会回来的。
以某种方式,
在某个时刻,
带着全世界七个节点的记忆,
回家。
他擦擦眼睛,
系上围裙,
点燃煎饼铛。
面糊倒下去,
滋啦一声,
香气弥漫。
生活还在继续,
等的人,
总会等到要等的人。
而在纽约、巴黎、东京、里约、开罗、悉尼,
六个地方的屏幕上,
同时跳出一行小字:
“碎片已就位。重组倒计时:30天。”
“请继续生活,像我在时一样。”
“因为最好的思念,不是等待,是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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