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母端茶过来,愤愤道:“那姓杜的,就是个披着文化人外衣的流氓!”
“我们想联合其他被他坑害的人,一起举报他。”林薇说,“周老师,您愿意作证吗?”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
“我今年七十六了,儿子一家在南方,一年回不来两次。”他缓缓道,“我没什么好怕的。但你们要知道,杜家在本市经营三代,关系网很深。就算你们拿到证据,能不能告倒他,难说。”
“总要试试。”苏轼坚定道,“苏某虽非此世之人,却也知‘邪不压正’之理。若人人因畏惧而噤声,恶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不是此世之人?”周老师疑惑。
苏轼自知失言,忙道:“在下意思是……虽非本地人。”
周老师没深究,又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作证,也可以帮你们联系其他几个人。但我有个条件——”
他看向杨玉环:“杨姑娘,我想听你弹一曲。用‘神仙调’,弹《清平调》。”
杨玉环怔住了。
“那谱子……不是被杜弘毅拿走了吗?”
“他拿走了原本,但我教了一辈子音乐,早就默写下来了。”周老师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抄着谱子,“我祖父说过,真正的《清平调》不是现在流传的版本,原谱更复杂,更有盛唐气象。我按谱子弹过,但总觉得不对……或许,是调式不对。”
他把笔记本递给杨玉环:“我想知道,真正的‘神仙调’奏出的《清平调》,是什么样子。”
杨玉环接过笔记本,看着那熟悉的谱字,手指无意识地模拟着按弦动作。这是她熟悉的曲子,当年在宫中常听乐师演奏,自己也弹过。
“可这里……没有琵琶。”她说。
“有。”周老师起身,推开里间的门。里面是个小书房,墙上挂着一把琵琶。不是名贵材质,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几十年没碰了。”周老师取下琵琶,轻轻擦拭,“弦可能不准了,你将就用。”
杨玉环接过琵琶,试了试音,确实有些走调。她慢慢调弦,动作熟练自然。周老师看着她的手法,眼睛越来越亮。
调好弦,杨玉环闭上眼,回忆了片刻。然后,她睁开眼,手指落在弦上。
第一个音响起时,周老师浑身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琵琶声。音色清越中带着某种空灵,像山涧流水,又像风吹铃铎。杨玉环的指法极其细腻,轮指如荷叶上的水珠滚动,拂弦似春风拂柳。
苏轼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林薇虽然不懂音乐,但也觉得这曲子说不出的好听,仿佛能让人看见千年前的长安,宫殿巍峨,歌舞升平。
杨玉环弹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曲中。她想起当年在沉香亭,玄宗命李白作新词,李龟年谱曲,自己抱着琵琶伴奏。那时牡丹盛开,月色如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周老师已是老泪纵横。
“对了……就是这个声音……”他喃喃道,“我祖父说的盛唐之音……我找了六十年……”
杨玉环放下琵琶,轻声说:“让老师见笑了。弦不准,技法也生疏了。”
“不,不……”周老师擦擦眼泪,“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清平调》。杨姑娘,你这家传……了不得。”
他站起身,郑重道:“我帮你们。不仅作证,我还可以联系赵瞎子、刘三弦他们。杜弘毅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若有人牵头,必有人响应。”
离开周老师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给老旧的楼房镀上一层金色。
“第一步成功了。”林薇松了口气,“有周老师帮忙,联系其他人会容易很多。”
苏轼却眉头微皱:“苏某担心的是,杜弘毅耳目众多,我们这样四处活动,他很快会察觉。”
“察觉是迟早的事。”杨玉环说,“与其躲藏,不如在他察觉之前,掌握足够证据。”
正说着,林薇手机响了,是康熙打来的。
“你们在哪里?”康熙声音有些急,“快回店里。马梦得刚才摆弄电磁炉,把电路烧了,现在整个后厨没电。朱老爷子非要自己修,正拆配电箱呢!”
林薇头大如斗:“让他们别动!我们马上回来!”
三人匆匆打车往回赶。路上,林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锅今天有动静吗?”
苏轼摇头:“出来前看过,很安静。”
“但愿别出事……”
而此时时味居后厨,确实出事了——不是锅,是朱元璋。
“咱就不信了!这么个小箱子能有多难弄!”朱元璋蹲在配电箱前,手里拿着螺丝刀,对着里面五颜六色的电线发愁。
马梦得蹲在旁边,举着手电筒:“朱爷爷,要不还是等林薇姐回来吧……”
“等什么等!咱当年带兵打仗,什么阵仗没见过!”朱元璋拧开一个螺丝,“你看,这不就开了——哎?!”
他手一滑,螺丝刀碰到两根电线,“啪”地冒出一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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