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后山的塔林,此刻已不复往日宁静。
姜小勺和公输启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幅诡异景象——数十座古塔环绕的空地上,七彩色光如流水般在地面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涡。光涡中心,灰衣僧人盘膝而坐,面前摊着天音谱,手中短笛发出忽高忽低的诡异音律。
更骇人的是光涡边缘——十几具骸骨正从土中爬出,有完整的骨架,也有残缺的肢节。它们眼眶空荡,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随着笛声的节奏,缓缓向中心聚拢。
“他在用音律操控死物!”公输启脸色发白,“这不是武功,这是邪术!”
怀里的红豆此刻烫得惊人,姜小勺不得不把它掏出来握在手中。豆子表面的纹路像熔岩般流转发光,一股股热浪涌入手心,却诡异地不觉得疼痛,反而有种……共鸣感。
是的,共鸣。红豆的搏动频率,正逐渐与那笛声同步。
“公输先生,”姜小勺声音发干,“这红豆……好像在和笛声呼应。”
公输启正要说话,塔林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慧明大师手持禅杖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手持棍棒的武僧。
“住手!”慧明厉喝,禅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笛声戛然而止。
灰衣僧人缓缓睁开眼,看向慧明,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你来了,师弟。”
师弟?姜小勺和公输启都是一愣。
慧明脸色铁青:“净空,你已入魔道!天音谱不是这么用的!”
“那该怎么用?”被称作净空的灰衣僧人站起身,手持短笛和乐谱,“像师父那样,把宝物锁在藏经阁里吃灰?还是像你一样,守着几卷破经书,念一辈子阿弥陀佛?”
“此物凶险!八百年前天工一脉的教训还不够吗?”
“正是因为他们失败了,我才要成功!”净空声音陡然提高,“师父临终前说过什么?‘天工之道,在平衡,在疏导,而非强控’——迂腐!若天工一脉当年不是那么迂腐,怎会全军覆没?我要做的,是彻底掌控时空之力!打开那扇‘门’,去看门后的真相!”
“你会毁了这一切!”慧明上前一步,“强行开启节点,只会引发时空乱流!你看看周围——”
他指向那些爬出土的骸骨:“这些是当年守护塔林的高僧遗骨,如今被你的邪音唤醒!他们的安息之地都被你亵渎了!”
净空冷笑:“凡胎肉身,死后不过一抔黄土。若能以他们遗骨为引,开启通道,是他们的造化。”
话音未落,他忽然举起短笛,吹出一个尖锐到极点的音符。
那音符像一根针,刺入所有人耳膜。姜小勺闷哼一声,捂住耳朵。而地面那些骸骨,眼眶中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火苗!
“咔、咔、咔——”骸骨们齐刷刷转向慧明等人,迈开腿骨冲了过来!
“结阵!”慧明大喝,武僧们立刻摆出阵型,棍影翻飞,与骸骨战在一处。骨头与木棍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但骸骨太多了,而且打散了还能重新组合。一具骸骨被棍子打碎胸骨,碎骨落地后竟又蠕动着拼接起来。
公输启拉着姜小勺退到一座石塔后:“情况不妙。那净空明显疯了,慧明他们撑不了多久。”
“咱们怎么办?”
公输启盯着光涡中心的净空,又看看手中紧握的红豆:“这豆子和笛声共鸣……或许,它能干扰音律。”
“怎么干扰?”
“不知道。”公输启苦笑,“但这是我们唯一可能的机会。你握住它,集中精神,试着……反着来。”
“反着来?”
“他吹笛子,你就默念静心咒。他催动音律,你就想最安静的画面。”公输启快速说,“音律之道,讲究和谐。强音需以柔克,乱音需以静制。”
姜小勺点点头,握紧红豆,闭上眼。他努力回想时味居后厨最安静的时光——打烊后,灶火已熄,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洗净的锅碗上。没有声音,只有偶尔老鼠在梁上跑过的悉索声……
渐渐地,他感觉手中的红豆热度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烫,而是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手臂流向心口,再散向四肢百骸。脑海里,那些安静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而此刻,战局已经白热化。
三具骸骨突破了武僧的棍阵,直扑慧明。慧明禅杖横扫,打碎一具,侧身避过第二具的骨爪,却被第三具从背后抱住——那骸骨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肋骨勒进皮肉。
“师兄!”慧明暴喝,周身忽然泛起淡淡金光。那金光如涟漪般荡开,触及的骸骨纷纷后退,眼眶中的幽火明灭不定。
“金刚禅?”净空挑眉,“师父果然偏心,连这压箱底的本事都传你了。可惜——”
他再次吹笛。这次的旋律更加诡异,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像指甲刮过石板。光涡旋转加速,七彩流光中开始出现细小的黑色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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