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迟疑道：“这个……感觉有点‘燥’，有点‘向上冲’的劲头，但不猛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火炭？是‘火’气吗？但好像混了点……‘土’的沉稳？”
公输启面无表情：“下一个。”
第二个碗，刘禅感知的时间长了些：“凉凉的，很‘安静’，但在慢慢‘流动’？里面好像还有点……生机勃勃的小漩涡？是‘水’气？好像带了点‘木’的生气？”
第三个碗：“硬邦邦，凉丝丝，但很‘致密’，感觉……很‘坚持’？是‘金’气？不过好像不太‘锋利’，有点……厚重？”
第四个碗：“有‘生长’的感觉，但不张扬，很‘包容’，像是……大树根部的泥土？是‘土’气？好像吸收了别的气，很‘丰富’？”
第五个碗：“这个……感觉有点复杂，有‘木’的纹理感，但又很‘干燥’，没什么‘水’气，还有点……被加工过的‘规矩’感？是……木头做的东西？偏‘木’带‘金’？”
等他全部“感知”完，已经满头大汗，眼巴巴地看着公输启。
公输启这才缓缓揭开五个碗上的布。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
第一个碗：碗底放着一小块烧红的木炭（火），埋在干燥的沙土里（土）。
第二个碗：半碗清水（水），水里泡着几粒正在发芽的绿豆（木）。
第三个碗：一块生铁锭（金）。
第四个碗：一碗混合了腐殖质的肥沃园土（土），里面还掺了少许碾碎的木屑和矿物质粉末。
第五个碗：一个木工刨子（木制品，带有铁制刨刀，属金）。
刘禅的判断，除了第三个（纯金）和第五个（木带金）说反了（他把刨子的整体木质感和加工感当成了主要，忽略了铁刃），其余三个竟然大致准确！尤其是对“气”的状态描述，虽然用语幼稚，但竟隐隐契合实物状态！
“好小子！”朱元璋率先喝彩，“蒙得挺准啊！”
苏轼捻须微笑：“阿斗小友于此事上，确有几分灵性。”
康熙也微微点头。
杨玉环笑着递给刘禅一块帕子擦汗。
姜小勺松了口气，看向公输启。
公输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感知虽粗糙，描述虽稚拙，然方向无误，灵性初显。于短短时日，能分辨混杂之气之主次与状态，已属不易。丙下印记之潜能，确有其独到之处。”
刘禅听到夸奖，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公输启话锋一转：“然，此仅为辨气之始。知其然，须知其所以然；感其态，须知其何以成其态。日后需更细察万物生成、变化、交互之理，方能真正入门。今日测验，勉强合格。”
刘禅连忙收敛得意，认真点头：“阿斗记住了！”
这次小小的“测验”成功，给压抑的时味居带来了一丝鼓舞。至少证明，刘禅这条路子是对的，坚持下去，或许真能提升印记权限，获得更多关于节点和“天工坊”的信息。
然而，好消息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中午，时味居正值营业高峰，大堂里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香气弥漫。
忽然，坐在窗边的一位老熟客，退休的历史系张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疑惑地“咦”了一声，指着窗外巷子对面：“小姜老板，你看，那个香道社门口，是不是来了几个……挺特别的人？”
姜小勺心中一跳，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师女士的“古典香道与音律研习社”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下来三个人。两个是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像是随从或助手。而被他们隐约护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素雅中式上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几分精干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下车后，并未立刻进店，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整条巷子，最后，在时味居的招牌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这人……看着不像普通客人。”张教授嘀咕道，“有点……体制内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姜小勺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气质，这种做派，加上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林薇悄悄从后厨过来，压低声音，脸色发白：“姜哥……我刚收到消息，‘异闻司’的筹备组负责人，姓谭，是一位从考古、文物鉴定领域抽调上去的专家，据说眼光毒辣，逻辑缜密，而且……对‘非正常’现象接受度很高，主张‘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描述的特征，和外面那个人……很像。”
怕什么来什么！“异闻司”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直接出现在了时味居的对面！而且第一站，就是同样可疑的“净音宗”传人师女士的香道社！
他们是顺藤摸瓜查到了师女士？还是……已经将整条巷子都纳入了调查范围？
姜小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压力锅的盖子，似乎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拧开。
而锅里的他们，必须在这个“调查员”的目光彻底锁定过来之前，找到稳住锅子、甚至盖上锅盖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林薇低声道：“通知大家，按计划行事，保持自然，该干嘛干嘛。尤其是阿斗，让他待在后面，别出来。”
“家院篱笆2.0”，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来自现代官方的“压力测试”。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位谭负责人，在进入师女士的香道社后，又会嗅到什么，又将把视线投向何处。
风暴，似乎真的要登陆这条看似平静的老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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