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刻耳柏洛斯三个脑袋都凑了过来,六只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会动、会说话的小狗。
“请为您的岛屿取个名字!”西施惠说道。
哈迪斯沉默。
林渊小声提示:“陛下,随便取一个,比如……‘寂静彼岸’?‘安息之岛’?”
哈迪斯瞥了他一眼,神念微动,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冷冰冰的汉字:
“冥府”。
“……好名字!”林渊竖起大拇指,“接地气!有格调!”
游戏继续。创建角色,选择服装(哈迪斯随意选了一套默认的),登上岛屿。画面里,那个顶着“Hades”名字、穿着简陋衣服的小人,出现在一片绿草如茵、海边浪花轻涌的无人小岛上。天空湛蓝,白云朵朵,与冥界灰暗永恒的景象形成刺目对比。
“请收集树枝,制作工具……”
哈迪斯操纵着角色(一开始动作有些僵硬),按照指引,捡树枝,敲石头,摇树掉苹果。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流畅。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暗金色的眸子却一直没离开过屏幕。
刻耳柏洛斯看得更起劲了,中间那个脑袋甚至试图用鼻子去拱屏幕,被哈迪斯一个眼神制止。
当游戏里的小人用简陋的钓竿,从海里钓起第一条鱼(一条普通的黑鲈鱼),屏幕上跳出“哦!钓到了!”的字样和欢快音效时,哈迪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操控小人,走到游戏里的博物馆(一座帐篷前),将鱼捐给那只戴着眼镜、热爱知识的猫头鹰(傅达)。
“谢谢你!这将成为我们馆藏的重要部分!”傅达开心地说,并且讲解了一番关于黑鲈鱼的知识。
收集、捐赠、获得感谢、增长知识……这个简单的循环,似乎触动了哈迪斯某个极其隐秘的神经。他掌管死亡,收纳灵魂,但那只是冰冷的规则运转。这种带有“收集乐趣”和“知识增长”的互动,对他而言陌生又新奇。
他继续玩了下去。钓鱼,捉虫,捡贝壳,甚至尝试着用简陋工具挖坑种下一棵游戏里自带的梨树苗。
时间在冥界仿佛失去了意义。林渊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默默观察。他看到哈迪斯的表情虽然依旧冷澹,但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专注”甚至“思索”的光芒。
当游戏里天色变暗(游戏内时间),繁星出现,小岛上点缀起温暖的灯光,背景音乐变得舒缓宁静时,哈迪斯停下了操作。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缓,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绝对冰冷:“此物……确有些许……消遣之效。”
林渊松了口气,有门儿!
“陛下,这还只是开始!”他赶紧说,“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慢慢建设这座小岛。种下各种花卉树木,设计房屋庭院,邀请喜欢的动物邻居来居住……甚至,可以建造一个……呃,‘迷你版寂静花园’或者‘安息角’?完全按您冥界的审美来!”
哈迪斯不置可否,目光却再次落回屏幕。他操控小人,走到了游戏里的机场(一座小木屋)。
“这里可以连接网络,访问其他玩家的岛屿,或者通过‘梦境’参观他人的岛屿设计。”林渊介绍道。
哈迪斯尝试了一下,随机访问了一个公开梦境。
屏幕切换,他的小人出现在一座被精心布置、充满了各种华丽家具、奇异花卉、复杂地形的岛屿上。岛主显然是个资深玩家,岛屿风格梦幻而繁华。
哈迪斯操纵小人,在这座陌生的岛屿上漫步。他看着那些他从未在冥界见过的、鲜艳欲滴的花朵,造型奇特的雕塑,灯火通明的街道,以及岛上那些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动物居民。
他的动作再次停住了。
暗金色的眸子,倒映着屏幕上那片生机勃勃、色彩斑斓、充满了“生之喧闹”与“创造乐趣”的景象。
冥界的死寂,与屏幕上的鲜活,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对比。
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极其轻微地,掠过这位冥王的心头。那并非向往,也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冲击。
原来,“生”的世界,可以如此……琐碎,又如此……热闹。原来,那些弱小的生命,可以将精力耗费在如此“无意义”却又如此“精致”的创造上。
他退出梦境,回到了自己那座只有几棵树、一个帐篷、一片沙滩的简陋小岛。
沉默良久。
然后,他操控小人,走到了之前种下梨树苗的地方。
树苗已经长大了一点。
哈迪斯看着那株在游戏世界里茁壮成长的小树,忽然,神念微动。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冥界特有沉寂规则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那台符文NS,顺着游戏规则,链接到了屏幕里那棵梨树的数据上。
林渊手腕上佩戴的、连接着骊山基地环境监控系统的简易探测仪,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警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