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眉心青光未散,悬于皮肤之上的血珠仍被那道纤细光柱托住,浮而不落。他眼底幽光缓缓退去,祖窍中那一丝与星痕同频的神识稳稳收回,泥丸宫内灵力归位,丹田如井水沉静。他知道,成了。
宝物认主已毕。
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张。灵力自丹田提至指尖,不疾不徐,顺着经脉流转而出,在掌心凝成一层极薄的气膜。他并未催动强吸之力,只以牵引之法,轻轻一引。
墨玉古钟离台。
它从青玉高台上缓缓升起,星河流转之痕在离台瞬间微微一顿,随即彻底沉寂。钟体轻若无物,落入路明掌心时,仅传来一丝温润触感,仿佛握住了冬日里晒暖的玉石。他五指收拢,将古钟稳稳握住,入手微沉,却不过三斤分量,通体冰凉,表面纹路如脉络般贴合掌心。
就在这一瞬,脚底震颤突变。
前一刻还只是低频搏动,如同地脉呼吸,此时骤然加剧。岩面裂开细微缝隙,粉尘自头顶簌簌落下,打在肩头发出沙沙轻响。路明瞳孔一缩,足跟下意识压紧地面,重心下沉,双膝微屈,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宝物。
墨色未褪,青光隐没,星痕不再流转。可就在他目光触及钟体底部的刹那,一道极淡的银线自掌心纹路间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与此同时,脚下震动愈发剧烈,整座洞穴仿佛活了过来,岩壁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像是某种庞大结构正在松动。
他立刻明白过来。
这宝物不是藏于洞穴之中——它是洞穴的一部分。是根,是轴,是维系此地不塌的枢纽。取走它,便是抽去梁柱。
震动持续攀升。脚下石面开始出现蛛网状裂纹,由近及远,迅速蔓延至青玉高台四周。高台本身微微晃动,离地半尺的悬浮状态出现轻微偏移,一侧下沉半寸,随即又弹回原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陈年尘土的气息,夹杂着岩石摩擦的刺鼻味道。
路明站在原地未动,左手仍按在腰侧软索末端,索身绷直,另一端系着队友C的腰带。队友C仰卧于右侧岩坪,胸膛起伏依旧平稳,双眼未睁,似乎仍未察觉外界剧变。他没有去查看对方,也没有试图移动。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古钟。
左肩旧伤隐隐发胀,额角那道裂开的血线仍未愈合,血珠仍悬在皮肤之上,随着震动微微颤动,却始终未坠。他呼吸放慢,每一口都深而短促,不让气息乱了节奏。体内灵力悄然蓄于丹田,沿督脉缓行一圈,停于大椎穴,随时可爆发而出。
四周岩壁的裂缝在扩大,落下的粉尘已变成细小的碎石块。远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石柱断裂,但声音被厚重的岩层吞没大半,只余一丝余波传入耳中。洞顶某处,一道手臂粗的裂痕正缓慢延伸,灰白雾霭从中渗出,像烟一样飘散。
他不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震动初起,结构尚存,若贸然奔行,反而可能触发连锁崩塌。必须等第一波震荡过去,判断出最稳定的路径,才能行动。可他也清楚,这一等,或许就是生死之差。
手中的古钟安静躺着,再无半点异象。可正是这份安静,才显得格外沉重。他本以为收取宝物是结束,没想到才是开始。
脚底又是一阵急震,比之前更猛。整片地面猛然一斜,高台滑动半尺,发出刺耳摩擦声。他右脚向前半步,踩实新裂出的一道沟壑边缘,稳住身体。目光扫过四周,岩壁、洞顶、地面,每一处都在变化,每一处都不可信。
他垂眸,看着掌中之物。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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