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青玉高台前七步处,右手垂落身侧,左手轻按腰间软索末端。额角血痂干裂,渗出一线鲜红,顺着眉骨滑至眼角,未擦,也未眨。他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祖窍。
那墨玉古钟依旧静卧台上,星河流转之痕未曾停歇。可就在他右脚微微前移半寸的瞬间,宝物表面忽地泛起一层薄光。光非炽烈,也不扩散,只是贴着钟体缓缓升腾,如水波漾开一圈无形涟漪。路明抬至半空的手指顿住,指尖距宝物尚有丈许,却已感到一股微麻自指节蔓延而上,直透掌心。
他收回手,五指松开又虚握一次,腕部轻旋,卸去麻痹余感。左脚后撤半寸,重心沉入涌泉穴,呼吸随之拉长。神识刚一探出,便撞入一片混沌——不是屏障,也不是攻击,而是某种规则般的牵引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星河轨迹之中。
路明闭眼一瞬。再睁时,目光已从宝物移向自己摊开的右掌。掌纹深处,似有一道极淡银线一闪而没。他不再以目视物,转而凝神于内,将残存灵力自丹田提至泥丸宫,与神识相融。这一缕灵力不增其强,只添温润,如同细雨浸土,无声弥合神识边缘的微颤。
他没有强行突破那层光晕,也没有抽离感知。反而任由神识如丝,轻轻触向星河痕迹最缓的一段。初时,星轨毫无反应;第二轮试探,流转速度骤然加快;第三轮,整道星痕猛然逆旋,化作一道光涡,反向吸摄而来。
识海震荡。若此刻抽身,必致神识撕裂;若僵持对抗,则会被逐步同化,沦为无主之意。路明未退,亦未硬顶。他将神识频率悄然放慢,不再试图侵入,而是模仿——初摹其形,继追其速,终至在某一刻,神识波动与星轨明灭完全重合。
光涡停转。星痕静伏。墨玉钟体微震,通体墨色渐褪,透出温润青光。自底座升起一道纤细光柱,笔直升腾,直贯眉心。路明额角那滴悬而未落的血珠,被青光托住,浮于皮肤之上,微微颤动,却不坠。
他仍立原地,双脚未移,身形未倾。右手自然垂落,五指舒展,无蓄势之意。左手仍按软索末端,指节微紧,但未发力。体内灵力流动趋于平稳,丹田处暖意渐盛,旧伤处表皮微紧,不再渗血。
青光未散,光柱恒定。宝物认可已成,却仍未被收取。路明双目微敛,瞳孔深处映着那道静止的星痕。他知道,七步仍是界限。跨过去,便是取;停在此,是承。
岩坪右侧,队友C仰面躺平,腰间软索未解,胸膛起伏平稳。睫毛微颤一下,手指蜷缩半瞬,触到苔藓湿痕,随即归于寂静。雾气在高台四周缓缓旋动,露出右侧浅凹一角——那里曾放置他物,如今空置积尘。
路明未看。他的全部感知仍在眉心与宝物之间。那道光柱看似静止,实则内部有极细微的能量交换,如同呼吸吐纳。每一次微震,都让他的识海多一分清明,少一分杂念。
他开始调整呼吸节奏。一呼一吸,皆与光柱脉动同步。三轮之后,体内灵力流转亦随之趋同。这不是刻意引导,而是身体本能做出的适应,如同久旱逢甘霖,自然吸纳。
头顶岩层剥落声再响。一块碎石落下,在距左肩三寸处砸地粉碎。他未闪避,眼皮未眨,连呼吸都未乱半分。目光始终落在宝物底部承台——青玉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无刻痕,却隐隐泛出与宝物同源的气息。
他慢慢蹲下身,左手贴地。掌心触及岩面瞬间,那股同步震动再次传来。一次,两次,三次。间隔精准,如同某种计时。他闭眼,靠触觉追踪震动源头。方向指向高台正下方。
再睁眼时,他站起身,退后一步。双脚并拢,与肩同宽。右手抬起至胸前,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宝物。距离七步,未进,也未退。掌缘肌肉微绷,随时可收可发。
雾气又旋开一分。这次露出高台左侧岩壁底部一道细小裂痕——延伸半寸,随即停止。裂痕内无光透出,也无动静再起。
路明不动。眼角余光扫过裂痕,随即收回。注意力始终落在中央宝物之上。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发出声响。
队友C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食指微蜷,留下一道浅绿苔痕。随后归于平静。
洞穴深处,只有青玉台上那件墨玉古钟,静静散发着无形威压。星河流转,无声无息。整个空间仿佛被抽离了时间的概念。
路明站着。七步之外。右手垂落。目光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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