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记住了!”两骑缓缓走近,马鼻里喷出几股白色雾气。
正是赵雷与赵云两兄弟:“杀你者,乃带方县长之子!”
最后映入明临武眼中的,是挥向脖颈的一抹寒光。
他不知道带方县长是谁,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好恨!!自己为什么不听副将劝阻……
刀光闪过,大号头颅滚落在地。
高拔奇用枪尖挑起那惊惧交加的首级,朝溃乱的坐原堡守军大喊:
“明临武已死,降者不杀!”
“明临武已死,降者不杀!”
身边的纥升骨城与归化城士卒齐声大喊。
千人突袭队,此刻还能站立者不足三百,兵刃坠地之声响成一片,尽数弃械投降。
唯有一百来人,在汉军投掷祝融之怒时,就见机回撤,侥幸逃回坐原堡。
俘虏们被押走后,高拔奇向张梁与刘政禀报:
“二位将军,此人便是坐原堡守将明临武,莫离支明临答夫之子。”
“明临答夫……”刘政沉吟道,
“老夫听过此人之名。这坐原堡,便是他当年为阻我汉军所建。”
“将军英明。”高拔奇躬身拍了个马屁,
“这坐原堡在大汉天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刘政与张梁对视一眼,眼里的不屑之意一闪而过。
张梁很快将神色掩去,问道:“拔奇王子,依你之见,这坐原堡该如何取?”
“出城兵力约千人,此战留下八九百,溃逃百余人,”
拔奇用枪尖指着另一具披甲的尸体,“守将与副将已死,堡中只剩一名副将。
此刻城中缺兵少将,敌军丧胆,正是趁夜突袭的大好时机。”
“好!”刘政拍板道,“就由拔奇王子带纥升骨与归化城兵马攻城,三韩兵马辅助。我汉军以投石车为你压阵!”
明临武的头颅被投掷上城,正落在垛口之上,让堡上守军看了个真切。
守军惊哗四起,恐慌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将军……将军死了!”
“弓手上弦!檑木滚石准备!!”
仅存的一名副将拔刀嘶吼,“援军就在身后!!”
话音未落,堡外数百步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片蓝火。
汉军阵中,十架投石车同时咆哮。
祝融之怒拖着焰尾,如流星般砸向坐原堡。
哐啷!……轰!
城墙上、堡垒里顷刻陷入火海。
酒精与油脂沾在人身上,拍打不熄,水泼不灭,守军来回翻滚之下,火焰反在身上烧得更广。
守军惨叫连连,许多人化作火团,挣扎着从墙头坠落。
“攻城!”
高拔奇长枪一指,高句丽降兵如同闻道臭味的苍蝇,嘶吼着向坐原堡城墙冲去。
云梯搭上城头,人群如潮般往上爬去。
城门口,三韩兵卒推着冲车,号子声中,撞木一下一下猛击堡门。
城上守军在火攻之下阵脚大乱,面对汉军的疯狂攻势,却只有零乱的箭矢落下。
守军虽有两千多人,但只有几百堡内老兵,其余都是下午刚到的客军,新败而来,又不熟悉环境,防守起来力不从心。
主将新丧、军心涣散,副将虽然奋力呼喝指挥,也是左支右绌,难以挽回颓势。
厮杀声中,一处垛口被汉军突破,几名悍不畏死的纥升骨城降兵跃上城头,刀光翻卷间守军节节败退,缺口迅速扩大。
高拔奇见城上已经站稳脚跟,带着亲卫攀梯而上。
枪尖格开刺来的长矛,他翻身跃上城墙,火光映亮他染血的脸。
他举枪长啸:“坐原堡已破!跪地者免死!”
“轰……哐!!!”
仿佛回应他的怒吼,堡门在巨木的撞击下,门关断裂,两扇门页轰然撞开,三韩兵马自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副将目眦欲裂,带着亲兵作困兽之斗,却被高拔奇一枪挑飞武器。
身边士卒一拥而上,乱刃加身,将他砍倒在地,不顾半点旧日同袍的情谊。
残存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跪地。
不少顺奴与绝奴部兵马趁机溃散,沿着大路往国内城方向逃窜而去。
不等天明,汉军的赤旗已在坐原堡城楼上猎猎扬起。
刘政登上城头,脚下踩着灼烧的焦痕与满地血污,俯瞰南北的山道。
他对身边的耿武叹道:“昔年令尊先破高句丽,迫降伯固;后却受阻于此,大败而归。今日,也算是为他一雪前耻。”
刘政望向正在追亡逐北的高拔奇,低声问道:
“张公子,此子熟知高句丽虚实,劝降时,你许他日后统领高句丽百姓,如今坐原堡已拿下,该当如何处置?”
“国内城之战,若拔奇不死,自当兑现承诺。
不过高句丽林深山高,易守难攻,不可留他在此坐拥故土。”
张梁也向高拔奇看去,微微笑道:
“我准备将此地百姓外迁,放去西安平或者更南边。
届时,再让他掌控高句丽百姓也不迟。”
“百姓还是高句丽百姓,只是换了人间,”刘政闻言大笑,
“不在这等穷山恶水之间,说不得,拔奇还得感谢咱们才是!”
溃兵如丧家之犬,沿着山道向北亡命奔逃。
城头守军看清城外那群丢盔弃甲、血污满身的败军时,心知不妙,慌忙将败兵传回的噩耗通报入宫。
“坐原堡……丢了!明临武战死?!”
伯固苍白的面庞瞬间涨红,继而又惨白如纸,大喘着气道:
“拔奇……这个逆子!他竟敢引汉军破关!”
高男武皱起眉头,手中的印章被攥得死死的。
坐原堡当年可是拒敌数月,最后还取得了大胜,增派了两千援军,竟然一夜之间丢了。
惊怒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如今东南两面受敌,只靠国内城与丸都山城,怕是守不住。
难道,又像当年一样,向汉军投降……
殿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朝服凌乱的莫离支明临答夫已冲进殿中。
这位以沉毅刚猛着称的老将,此刻却须发纷乱,目赤如血,他显然也得到了消息。
“大王!”
“我儿…明临武……”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死死盯住伯固,
“我为他取名武,盼他骁勇善战,光耀门楣……他……
他当真死在那叛徒和汉人手里?死在我亲手督建的坐原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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