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庚面有得色:“将军!这两日东面有大批高句丽军民逃入国内城,末将推断,应是东面遇袭,正向西溃退。”
“应当是二哥与沃沮部的手笔,”张梁眼神一亮,问道,“可探得东面我军方位?”
“溃兵如潮,斥候部人少,唯恐被国内城与坐原堡垒守军包抄,未敢上前细探。”夫庚呈上标注的简图,
“坐原堡、丸都山城与国内城之间的通道、哨垒均已标清。”
张梁就着火光,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地图,沉吟不语。
东面有溃兵逃入国内城,说明二哥进展顺利。
曲阳与三韩兵是步卒,应当落后一两天就能赶到。
“斥候大部就地休整,等候后方大军。”他转向赵云与裴元绍,
“点十名精骑,随我乘夜向东探。夫庚,你带人在前头引路。”
夫庚急道:“将军!坐原堡据守前路,唯有山崖小道可绕行,夜间攀爬危险,还请将军三思,不如等天明……”
“今夜就去与兄长相会,商定破城之策。”张梁回神向南望去,
“后方大军最迟后日便会赶到,届时不必再等。”
“耿太守殷鉴犹在,不可重蹈覆辙。”他翻身下马,说道,
“子龙,穿全甲,多备弩箭,斥候部衔枚夜行,非必要不开战。”
裴元绍咧嘴一笑:“夫校尉,三郎都不怕,咱们怕什么?!正好瞧瞧这坐原堡的虚实!”
二十几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坐原堡东侧山岭,远远看去,堡墙火把游走,人影绰绰,守备看似森严。
夫庚压低声音:“据便溺之物估算,堡中守军约有千五百人。”
裴元绍面色微变,夫庚你是个人才啊,这是怎么做到的,尝咸淡算出来的么?
他好奇问道:“夫校尉,这如何估算得出?”
“裴将军有所不知,”夫庚面有得色,
“高句丽军中,五十人一间营房。这几日我观察其倾倒数,每日清晨约有六十桶,约合三十营房之数,估算千五百人。”
张梁轻咳一声,赶紧打断这个有味道的话题:“老裴,没事跟夫校尉多学着点实务,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队伍贴山脊潜行,避开堡中守军的视线,又往前几里地,国内城的轮廓已经在火把下隐隐浮现。
见张梁停下脚步,夫庚说道:“将军,国内城离坐原堡约七八里地,烽火相望,骑兵驰援顷刻可至。
当年耿太守……便是吃亏在两地呼应之上,久攻不下。”
张梁闻言点头,有国内城源源不断的支援,坐原堡这块硬骨头,只会比狼牙关更难啃。
得尽快找到二哥,让他们从东侧牵制国内城,使其无暇支援坐原堡。
一路向东,不知走了多久,夜风中吹来的血腥味渐渐浓郁。
绕过一道山坡,眼前豁然开阔。
谷地里一片狼藉,辎重车掀翻在地,地上四处都有散落的断矛残盾,几具尸体倒在路边,血浸透身下的春泥、已被夜风吹成半凝固的血块。
“刺青是顺奴部的鸟纹与绝奴部的花纹,尸首俱是头朝西,自东面逃来,直往国内城而去。”
夫庚下马仔细查看现场后,起身回报:“溃军数量不明,逃得慌乱,连粮车都弃了。”
他找了一块干净地面,俯身贴地,侧耳倾听:
“将军,远处马蹄声杂乱却不响,追兵应当就在附近扎营,不会超过三里地。”
张梁点点头,夫庚虽然是二臣,但刺探情报这方面,还是顶用的。
他登上山坡,举目东望,看到远处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风中隐隐还传来马匹嘶鸣声。
只是隔得远,分辨不真切,不知道是曲阳兵还是沃沮兵。
“走!对面有火光。”他指着东面说道,“摸过去瞧瞧,看看是不是汉军。”
二十余人穿过杂乱的山道,向东一路摸索过去。
前方火光渐渐明亮,营垒轮廓初现,辕门内旗杆高悬着的,赫然是“曲阳”与“张”字大旗。
见到远处有小股火把靠近,岗哨射出响箭,尖锐的鸣镝之声撕裂夜空。
听见哨兵示警,营地里顿时涌出数百刀盾兵与弓弩手,在栅栏后严阵以待。
为首一人皮肤黝黑,长得虎背熊腰、雄壮异常,不是典韦又是谁。
裴元绍视力不好,扯着嗓子大喊道:“曲阳裴元绍在此!对面何人?”
“是我典子刚!”典韦声如闷雷,“老裴!公子可在?!”
“公子在此!”
“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典韦吆喝完,转身跑回营帐之中。
营门洞开,数十人快步出营。
领头之人二十几岁,一身甲胄未除,眉目间与张梁有七分相似,正是二哥张宝。
他目光落在张梁脸上,紧绷的嘴角骤然一松。
“三郎!”张宝走近,伸出手想拍他肩膀,却又担心身上的血污弄脏张梁的衣服,
“你们何时到的?西面可还顺利?”
张梁主动迎上,一把握住二哥悬在半空的手,
“兄长!西路一切顺利。西安平与掾那城已破,灌奴部由文若主政安民;
高句丽大王子拔奇被公达劝降,纥升骨城与涓奴部都已归顺。”
“联军正朝国内城进发。”张梁回身指了指身后说道,
“大部队即将抵达,不日便可合围国内城。”
张宝一拳捶在掌心:“好!伤亡如何?”
“西安平城伤亡两千,掾那城不过数百,纥升骨城我未曾参与,不知详情。”
张梁问道,“兄长,你这边情况如何?”
“汉军历次征伐,都是自纥升骨与安平城出兵。顺奴、绝奴两部自恃山地之险,几乎毫不设防。”张宝说道,
“顺奴部三日即溃,部众逃至绝奴部,又据寨顽抗五日,被我军与沃沮部联合击溃。
有审先生与休若诸位筹划,火攻乱阵、弩阵破敌,伤亡不足五百,斩首过千人。”张宝轻笑一声,
“反倒是灭火与打扫战场多花了几日,高句丽部众,不值一提。”
张梁点点头,一路过来,看到的尸体之上,以麻衣皮甲居多,不少还是未经硝制的原生态皮革,毛都没去干净,在汉军的弩箭与精铁武器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张宝侧身,引荐身边一名魁梧的部落首领:“绝奴部之战,多赖沃沮部虎厉族长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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