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打湿了蒙古大营的帐篷,黎童的破虏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侧脸。他示意众人停在主营外的沙丘后,指尖压在唇上 —— 帐篷里隐约传来对话声,其中一个带着青铜面具摩擦的涩响,正是那个把玩红绳结的人。
“大汗,黎童的夜袭队怕是已摸到帐外了。” 面具人的声音隔着青铜,听不出男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蒙古大汗的笑声粗嘎如砂纸:“让他们来。帐外埋了三十个‘踏雷’,只要踩上去,神仙也得炸成肉泥。”
黎童的心猛地一沉,反手按住想往前冲的赵衡,指尖指向地面 —— 月光下,沙粒间隐约露出几缕引线,正是蒙古特有的 “踏雷” 机关,一旦触动,火药桶会瞬间引爆。
“撤!” 黎童的声音压得极低,破虏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示意众人往左侧的马厩迂回。那里草料堆积,最适合火攻,也最容易避开机关。
阿古拉的小腿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却死死咬住牙,没发出半点声响。她瞥见赵衡始终护在念雪身侧,长枪扫开挡路的木桩时,总下意识往念雪那边偏半寸,心里像被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阿古拉姐姐,我扶你。” 念雪注意到她的踉跄,伸手想搀,却被阿古拉不着痕迹地避开。
“不用。” 阿古拉的短刀拨开低垂的帐帘,声音硬邦邦的,“我还没弱到需要人扶。”
赵衡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清理前方的障碍。他的长枪划开一个蒙古兵的喉咙时,余光瞥见阿古拉的短刀也同时刺入另一个哨兵的后心 —— 两人的动作竟出奇地一致,都是快、准、狠,带着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马厩的草料堆得像座小山,黎童示意赵衡点火:“用火箭,烧得快些。”
赵衡刚搭上箭,马厩里突然冲出个黑影,手里的弯刀直扑念雪!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蒙古的死士!
“小心!” 赵衡的长枪来不及回防,只能猛地将念雪推开,自己硬生生挨了一刀 —— 刀刃划开他的臂膀,伤口瞬间泛出黑紫,竟是淬了毒的!
“赵衡哥!” 念雪的箭终于射出,正中死士的咽喉,却眼睁睁看着赵衡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毒!” 阿古拉的短刀瞬间劈断死士的手腕,蹲下身抓起赵衡的手臂,指尖在伤口上方用力一按,“是‘锁喉散’,半个时辰内不解,会麻痹心脉!”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塞进赵衡嘴里,“这是狄国的‘清毒丹’,能暂时压制。”
赵衡的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抓住阿古拉的手腕:“别管我…… 先烧粮草……”
“闭嘴!” 阿古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你要是死了,谁陪念雪看草原海棠?” 她抬头对黎童喊道,“黎将军,你们先走,我断后!”
黎童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把,咬了咬牙:“念雪,扶赵衡走!阿古拉,我在东侧山口等你,一盏茶的功夫,不来我就杀回来!”
“快去!” 阿古拉的短刀指向冲来的蒙古兵,玄鸟披风在火光中展开,像只浴血的鹰,“别让我看不起你们!”
念雪拽着赵衡往山口跑,回头时正看见阿古拉被数名蒙古兵围住,她的短刀已卷了刃,小腿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却依旧笑得张扬,像极了草原上永不低头的狼。
“阿古拉姐姐……” 念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别回头!” 赵衡的声音嘶哑,却用力回握她的手,“她不会有事的…… 她答应过教我‘破甲刺’……”
马厩的火光冲天而起时,阿古拉终于杀出重围。她的短刀插在最后一个蒙古兵的胸膛里,拔不出来,只能赤手空拳地往山口跑。青铜面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那个红绳结,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狄国公主,你的刀法,像极了你母亲。”
阿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认识我娘?”
面具人没回答,只是将红绳结扔给她:“拿着这个,去东侧的断崖,有人在等你。” 他转身时,青铜面具反射的月光照亮了脖颈处 —— 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阿古拉母亲的一模一样!
阿古拉的心脏狂跳起来,捡起红绳结就往断崖跑。绳结的触感粗糙,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药草香,是母亲最爱的艾草味。难道……
东侧山口,黎童正焦躁地踱步。破虏刀在掌心转得飞快,眼看一盏茶的功夫快到,阿古拉还没来,他刚想转身杀回去,就见远处跑来个身影,正是阿古拉!
“你可算……” 黎童的话没说完,就见阿古拉身后跟着数十名蒙古兵,为首的正是那个青铜面具人!
“黎将军,别来无恙。” 面具人拍了拍手,断崖上方突然滚下巨石,封住了退路,“我们谈谈?”
黎童将阿古拉护在身后,破虏刀直指面具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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