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的话像冰锥刺入骨髓,王叔扶着了望塔的木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远处山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沉闷得像擂鼓,震得脚下的木板微微发颤。他眯起眼,看见黑压压的骑兵从谷口涌出,战马的马蹄裹着铁皮,踏过冻土时火星四溅 —— 那是蒙古最精锐的 “鬼骑营”,传说他们日行千里,箭无虚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箭上淬的是什么?” 王叔的声音发紧,他见过太多蒙古人的阴毒伎俩,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悸。
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漆黑的箭,箭头不是常见的三棱形,而是布满细密的倒刺,凹槽里凝结着暗绿色的黏液:“是‘腐骨浆’,沾到皮肉就会溃烂,就算刮骨也清不掉,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滩脓水。” 他将箭搭在弓上,瞄准雁门关的方向,“黎童不是最在乎那丫头和狄国公主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雁门关的城楼上,黎童正擦拭着破虏刀。刀身映出他眼下的青黑,昨夜与岳将军商议战术到三更,此刻却毫无倦意,耳尖动了动,突然抬头望向西北方:“有马蹄声,很多。”
岳将军凑近了望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是鬼骑营!蒙古人怎么把他们调来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喊道,“让赵衡带轻骑守西侧山口,那里地势狭窄,能挡住骑兵冲锋!”
“不必。” 黎童的破虏刀 “噌” 地出鞘,刀光在晨光中冷冽如霜,“我去。” 他看向正在给阿古拉换药的念雪,“看好你阿古拉姐姐,别让她乱跑。”
“爹!” 念雪的声音带着急意,“你的伤还没好……”
“老骨头了,没事。” 黎童拍了拍她的头,目光转向阿古拉,“狄国的重甲营能不能守住东侧?”
阿古拉刚包扎好小腹的伤口,闻言猛地站起,玄鸟披风扫过药箱,发出哗啦声响:“黎将军放心!狄国儿郎没一个是孬种!” 她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我跟你去西侧,重甲营让副将盯着!”
“你留下。” 黎童的语气不容置疑,“鬼骑营的箭有毒,你伤口刚好,经不起折腾。” 他翻身上马,破虏刀直指关外,“岳将军,城里就交给你了!”
战马嘶鸣着冲出关口时,黎童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阿古拉竟骑着黑马追了上来,短甲外披着他的备用战袍,显然是怕他阻拦,偷偷换上的。
“我说了让你留下!” 黎童勒住马,语气带着怒意。
“黎将军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阿古拉的黑马与他并行,短刀直指鬼骑营的方向,“那是蒙古人的骑兵,狄国最擅长对付骑兵,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送死吧?”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极了当年昭华非要跟着他上战场时的模样。
黎童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心点。”
两人并辔狂奔,破虏刀与短刀的寒光在风中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阿古拉突然笑道:“黎将军,等这仗打完,你能不能教我‘焚天式’?我觉得比狄国的刀法厉害多了。”
“那招太伤身。” 黎童的声音柔和了些,“我教你‘回马斩’,昭华当年最喜欢这招,说既好看又实用。”
阿古拉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开:“好啊,到时候让念雪也来学,我们三个一起练。”
说话间,鬼骑营已冲到近前。为首的百夫长举着狼牙棒,战马的马蹄踏在地上,竟踏出一个个浅坑。黎童的破虏刀率先出鞘,刀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形成一道屏障:“阿古拉,左翼交给你,用狄国的‘绊马索’!”
“得令!” 阿古拉吹了声呼哨,早已埋伏在两侧的狄国士兵突然拉起绳索,鬼骑营的前队战马纷纷绊倒,骑兵摔在地上,瞬间被黎童的刀风吞没。
黎童的破虏刀舞得如狂风骤雨,“破山式” 劈断狼牙棒,“断水式” 挑飞敌兵,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后背的旧伤因剧烈动作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厮杀 —— 这是为了昭华,为了雁门关,为了身后那些年轻的身影。
阿古拉的短刀则如灵蛇出洞,专挑战马的眼睛和骑兵的咽喉。她的 “旋身刀” 在马背上施展得淋漓尽致,转身时发辫扫过敌兵的脸,短刀已精准刺入对方的肋下。肩胛的伤口渗出血,染红了黎童的战袍,她却咬着牙,硬是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支漆黑的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直指阿古拉的后心!黎童的破虏刀来不及回防,只能猛地拽过她的黑马,自己硬生生挨了一箭 —— 箭头擦着肋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落在阿古拉的战裙上。
“黎将军!” 阿古拉的声音带着哭腔,短刀反手劈断那名弓箭手的脖颈。
“没事。” 黎童的呼吸有些急促,破虏刀却仍稳如磐石,“他们的箭有毒,别被射中。”
远处传来赵衡的呐喊:“黎叔!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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