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卷着火星往城西飘,连厮杀声都被噼啪的燃烧声盖过了几分。黎童站在箭楼边缘,指甲深深掐进城砖缝隙 —— 粮草营是雁门关的命脉,一旦被焚,不出三日,守军便会不战自溃。
“爹!我去!” 念雪攥着连弩从箭楼冲下来,箭囊里的箭矢已所剩无几,“城西有阿古拉姐姐顶着,我带轻骑去救粮草!”
黎童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女儿虎口的厚茧,那是常年练箭磨出来的。他喉结滚动:“蒙古兵的主力在城西,城北必是陷阱,你去了就是送死。”
“可粮草不能烧!” 念雪急得眼眶发红,另一只手还攥着阿古拉给的海棠干,羊皮袋被汗水浸得发软,“赵衡哥说过,守城先守粮!”
正说着,城西传来阿古拉的怒吼:“黎童!稳住!我能顶住!” 重甲兵的甲胄碰撞声密集如雨点,显然已杀到白热化。黎童探头望去,只见阿古拉的玄鸟披风在乱军里翻飞,短刀每一次劈砍都精准撕开蒙古兵的阵型,肩胛的新绷带早被血浸透,却愣是没后退半步。
“赵衡!” 黎童突然扬声,“带三十轻骑从密道绕去城北,只烧蒙古兵的火药,别救粮草!”
赵衡刚用长枪挑落一个蒙古百夫长,闻言立刻勒转马头:“明白!” 他冲念雪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好你爹!” 话音未落,已带着轻骑消失在城墙拐角。
念雪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将连弩塞给亲兵:“我去帮阿古拉姐姐!” 她抽出腰间短刀,那是赵衡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刀柄缠着防滑布条,和他给阿古拉的如出一辙。
“念雪!” 黎童想拦,却被身边的昭华按住手臂。
“让她去。” 昭华的声音异常平静,手里还握着那支赵衡射穿斧柄的弩箭,“她是黎家的女儿,该上战场。” 她转头看向黎童,眼里映着城北的火光,“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射箭时说,刀光里才能看清真心。”
黎童喉头哽住。他当然记得,那时昭华还是刚到雁门关的大宋公主,连弓都拉不开,却非要跟着他巡城,说 “要看看你拼命守护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城西的厮杀已近癫狂。阿古拉的短刀卷了刃,不得不捡起地上的蒙古弯刀,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马镫上。她看见念雪提着短刀冲过来,一刀劈开她身后的偷袭者,忍不住低骂:“添乱!”
“我爹让我来的!” 念雪避开迎面砍来的弯刀,手腕翻转,短刀精准刺入对方肋下 —— 这是赵衡教她的 “旋锋式”,专破蒙古兵的重甲,“赵衡哥去城北了,说烧了火药就来帮我们!”
阿古拉动作一顿,短刀差点被震飞。她瞥了眼念雪握刀的姿势,那缠着布条的刀柄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像根针扎进心里。原来他不仅记得自己说过的阵法,连给小姑娘的刀都细心缠了防滑布。
“专心打仗!” 阿古拉猛地挥刀劈开两人之间的空隙,玄鸟披风扫过念雪的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掉以轻心,死的就是你!”
念雪被她吼得一怔,随即咬紧牙关跟上。两人一左一右,阿古拉的弯刀大开大合,专斩马腿破阵型;念雪的短刀刁钻灵动,专找盔甲缝隙下手,竟渐渐杀出默契。
城北突然传来巨响,震得城楼都在晃 —— 是火药被引爆了!黎童悬着的心刚放下,却见城西的蒙古兵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前冲,领头的正是黎澈,他举着长枪直指阿古拉:“狄国叛徒!拿命来!”
阿古拉勒马迎上,弯刀与长枪碰撞的瞬间,她听见黎澈在笑:“你以为赵衡真去烧火药了?他早被我困在密道里了!”
“你胡说!” 阿古拉的动作乱了半分,被长枪划开肩头,玄鸟披风应声落地。
“信不信由你。” 黎澈长枪一挑,将她的弯刀打飞,“念雪!你爹快撑不住了!再不退,城北的火就要烧到这里了!”
念雪果然分心,被身边的蒙古兵抓住破绽,短刀脱手飞出。阿古拉想都没想,翻身从马上跃下,用后背挡住砍向念雪的刀 ——“铛” 的一声,刀身劈在她的重甲上,震得她喉头一甜,却死死按住那名蒙古兵的手腕,冲念雪吼:“捡刀!”
念雪这才回神,扑过去捡起短刀,反手刺穿敌人的咽喉。她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古拉,才发现对方后背的重甲已被劈开一道裂缝,血正顺着裂缝往外涌。
“阿古拉姐姐!”
“别叫了。” 阿古拉推开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狄国的调兵虎符,“若我死了,把这个交给赵衡…… 不,交给你爹。” 她突然笑了,嘴角沾着血,“你跟他…… 很配。”
话音未落,城北方向突然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赵衡的声音穿透火海:“阿古拉!念雪!我回来了!”
阿古拉猛地抬头,看见赵衡提着蒙古兵的头颅冲过来,长枪上还缠着半片玄鸟披风 —— 那是她刚才掉落的。他身后跟着的轻骑个个带伤,却都举着火把,显然是从密道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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