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部的男人们吓坏了。
他们手里只有放羊的鞭子,还有几把生锈的剪刀。
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他们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
老族长巴鲁被人扶着站起来,把阿古拉挡在身后。
“狼头领……”
老族长弓着背,语气卑微。
“这是我们全族过冬的口粮啊……您行行好,给留一半……”
“留一半?”
刀疤脸嗤笑一声,一鞭子抽在老族长的脸上。
“啪!”
老族长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脸上多了一道血印子。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刀疤脸狞笑着,刀尖指着那些大米。
“弟兄们!都给我搬走!一颗米都别给他们留!”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从老族长身后炸响。
阿古拉推开扶着他的族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没拔刀。
面对几十个杀气腾腾的马匪,拔刀就是个死。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木牌。
那是块普普通通的枣木牌子,上面用烙铁烫着三个汉字。
神灰局。
阿古拉把那块牌子高高举起,迎着刀疤脸的刀尖。
“狼头,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阿古拉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凶得很,跟一头被逼急了的独狼一样。
“这是谁的东西!”
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牌子,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
这两天,草原上到处都在传。
大同的黑山沟来了个疯子。
那个疯子叫林昭,也就是那个杀了白狼部五千人的活阎王。
“神……神灰局?”
刀疤脸身后的几个马匪有些慌了,马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那几千具尸体还在黑山沟的坑里没烂透呢。
“没错!”
阿古拉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块牌子几乎怼到了刀疤脸的马鼻子上。
“这锅,这盐,还有这米!”
“那都是神灰局给的!”
“那位林大人说了,拿着这块牌子,那就是神灰局的客!”
阿古拉扯着嗓子,把苏安教他的话,添油加醋地喊了出来。
“谁敢抢神灰局的货,那就是在打林大人的脸!”
“那五千个白狼部的人就是下场!”
“狼头,你觉得自己脖子硬,还是白狼部的大汗脖子硬?”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定身符。
刀疤脸那只握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阿古拉手里那块木牌,又看了看远处黑山沟的方向。
黑沉沉的夜色里,那边就跟蹲着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一样。
他是不怕黑羊部。
几十个老弱病残,他一刀一个能杀个干净。
但他怕那个疯子。
为了几口锅,去招惹那种怪物?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贪婪和恐惧在他的眼里打架。
周围的马匪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自家老大,等着拿主意。
风呼呼地吹。
刀疤脸手里的弯刀还举着,那刀尖上闪着的寒光,就在阿古拉鼻尖前三寸晃悠。
阿古拉没退。
退一步就是死,不光他死,身后那一营地的老弱妇孺都得被这群饿狼给生吞活剥了。
“狼头,你可想好了。”
阿古拉的手伸进怀里,那动作慢得很,生怕这帮杀红了眼的马匪误会他要掏刀子。
但他掏出来的不是刀。
而是一块四四方方、硬邦邦跟铁块似的茶砖。
那是神灰局特制的万里香,油润的大漆色在火把照耀下,反着一股子诱人的光。
“接好了!”
阿古拉手腕一抖,那块茶砖划过一道弧线,直愣愣地冲着刀疤脸飞了过去。
刀疤脸下意识地伸手一抄。
入手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凑近鼻子一闻,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茶香,顺着鼻孔直接钩进了胃里,钩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抽。
这是好东西。
顶好的东西。
放在以往,就这一块砖,能换一匹好马,甚至能换个女人。
“抢了这一回,你们能吃顿饱饭。”
阿古拉把那块刻着神灰局大印的木牌子挂回腰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吃了这顿,下顿呢?”
他指了指黑山沟的方向,那边的天空黑沉沉的,透着股子让人心悸的压抑。
“林大人那边可是把我们的名字都记下了。”
“那个杀神杀五千人不眨眼,多杀你们几十个,也就是顺手的事。”
刀疤脸握着茶砖的手紧了紧。
那股子贪婪的绿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弟兄。
一个个骑在瘦马上,冻得跟鹌鹑似的,眼睛虽然盯着那些大车,但谁也没敢真动。
刚才阿古拉那一嗓子,把这帮人的魂给喊住了一半。
神灰局这三个字,现在比长生天都管用。
那是真的能要人命的阎王殿。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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