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诛苏峻!平叛逆!复建康!但有阻我兵锋者,无论何人——”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在火把映照下划破夜色!
“此刀之下,绝无生还!”
“诛苏峻!平叛逆!复建康!”震天的吼声如同惊雷,从码头传向整个寻阳城,更顺着浩荡长江滚滚东流!温峤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却战意冲霄的老将军,胸中热血彻底沸腾!他知道,希望来了!一支由荆、江二州精锐构成的强大联军,在陶侃这柄定海神针的引领下,终于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直指已成炼狱的建康!
四月·石头城下联军大营
石头城,这座雄踞建康西北要害、控扼长江与秦淮河交汇处的巨大堡垒,此刻如同苏峻盘踞的魔巢。城墙高大坚固,垛口后闪动着叛军手中兵器冰冷的寒光,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城下,陶侃、温峤联军的营寨连绵十余里,如同钢铁丛林般将这魔巢团团围住。旌旗猎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陶侃端坐主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铺在案上的石头城布防图。他的眉头深锁,刀劈斧凿般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数日强攻,叛军凭恃坚城拼死抵抗,联军伤亡惨重,进展极其缓慢。连日阴雨,道路泥泞,粮草转运也愈发艰难。一股焦躁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在军中蔓延。
年轻的将领、冠军将军赵胤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抱拳:“陶公!温使君!末将请命!今夜选拔敢死之士,再组织一次夜袭!定要一举攻破石头城!救出陛下!”
“不可!”陶侃尚未开口,温峤已断然否决,他指着地图上石头城一处险要,“此处防守最严,白日强攻尚且损兵折将,夜间视线不明,地形复杂,冒险夜袭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徒增伤亡!”他转向陶侃,语气带着恳切,“陶公,贼据坚城,利在速耗我军锐气。此时更需沉稳,万不可因急切而中其奸计!”
帐中一时间沉寂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刁斗声。赵胤年轻气盛的脸上满是不甘:“那……那就眼睁睁看着陛下在贼营中受苦?看着叛军继续荼毒京城?!”
陶侃叩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焦灼、不甘、忧虑的面孔,最后落在温峤脸上。温峤眼中那份压抑的煎熬和力主的冷静,他都看在眼里。
“太真所言,乃老成持重之见。”陶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帐内的躁动,“欲速则不达!石头城坚,强攻非上策。然贼亦有死穴!”他霍然站起,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一点——石头城西南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此处,名白木陂!地势稍缓,贼布防略有疏漏!且临近江堤,若有水军配合,可出其不意!”
他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战场老帅洞悉战机的锐利:
“传令!暂停强攻!各营休整,加固寨栅,多布疑兵,示敌以弱!令水军都督毛宝,率精悍水卒,趁夜潜近白木陂江岸待命!其余诸军,枕戈待旦!时机未到,隐忍不发!时机若至——”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全军突击!破此坚城!只在旦夕!”
帐中诸将被陶侃瞬间爆发的气势所慑,随即又被这明晰的方略和必胜的信念点燃!“遵命!”整齐的吼声充满了新的力量。温峤看着陶侃眼中那如同磐石般的沉稳和深藏的雷霆,暗自庆幸自己力邀陶侃的正确。此老帅胸中,自有丘壑!
九月庚申·石头城外·白木陂
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燥热,却无法驱散石头城内外弥漫的血腥与杀气。连续数日的沉寂,让城头的苏峻叛军也放松了一丝警惕。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联军如同绷紧的弓弦,积蓄着致命一击的力量!
石头城头,苏峻身披华丽耀眼的明光铠,一手扶着冰冷的雉堞,一手提着沉重的酒坛。他俯视着城下远处连绵却安静的联军营寨,连日来的沉寂让他心中的得意和狂躁如同野草般疯长。“陶侃老儿!温峤小儿!怕了吗?哈哈哈!”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更添几分醉意和癫狂。他猛地将酒坛砸在城垛上,坛身碎裂,酒浆四溅!
“看到没有?!什么狗屁勤王之师!在老子面前,就是一群缩头乌龟!”苏峻醉眼朦胧地指着城下,对着周围的亲兵将领狂笑嘶吼,唾沫横飞,“陶侃!听说你打仗是把好手?有种现在出来!跟你苏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着不敢见人,算什么英雄?!哈哈哈哈!”他醉醺醺地转身,脚步有些踉跄。
“来人!备马!抬我的刀来!爷爷我今天高兴,出城去挑他几个营寨玩玩!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建康城,这大晋的天下,如今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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