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头狼猛地仰首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嗥,穿透风雪。这嗥声如同进攻的号角!
刹那间,整个狼群动了!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出,却不是扑向僵在原地的云知微!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那两个连滚带爬、亡命奔逃的监工!
速度太快了!狼群在雪地上飞掠,如同白色的幽灵。矮胖子跑得最慢,惊恐的尖叫刚冲出喉咙就被硬生生掐断。一头健壮的灰狼凌空扑下,精准地咬住了他的后颈!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传来。另一头狼紧随而至,撕开了他的肚腹,滚烫的血和内脏在雪地上泼洒开一片刺目的猩红。矮胖子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眼睛瞪得滚圆,凝固着临死前无边的恐惧。
“救命啊!!”刀疤脸目睹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爆发出垂死的哀嚎,拼命挥舞着双臂,试图驱赶追近的恶狼。但一切都是徒劳。几头狼如同默契的猎手,瞬间将他扑倒在地!狼吻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皮肉、四肢,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雪夜,又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浓重的血腥味如同实质,弥漫开来,将这片雪地彻底染成修罗场。
云知微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亲眼看着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监工,转眼间变成雪地上两团模糊破碎、兀自冒着热气的血肉。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灼烧着喉咙,可除了酸水,她什么也吐不出来。极度的恐惧和血腥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牙齿不受控制地撞击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
狼群完成了杀戮。它们并未立刻离去,也没有再看那两具残骸一眼。几头狼拖曳着残肢退开,留下雪地上触目惊心的拖痕和喷溅状的血迹。整个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缓缓地,无声地,围拢过来,将依旧瘫倒在地的云知微圈在了中心。
云知微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骨哨,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群狼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膻气。
头狼踱着步子,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本就微弱的风雪月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云知微完全笼罩。它微微低下头,冰冷的鼻息几乎喷到云知微的脸上。绿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如同审视一件易碎的物品。
就在云知微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步上监工后尘时,头狼却缓缓地、极其克制地,伏低了它那充满力量感的前肢。它没有攻击,只是将巨大的头颅凑近,那双冰冷的绿瞳,隔着咫尺的距离,一瞬不瞬地、极其复杂地凝视着她。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掠过。云知微的目光,被头狼脖颈上一个在混乱中被血污和雪泥沾染了大半的金属项圈牢牢吸住。那项圈质地古朴,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但就在它侧颈的位置,一小片被刚才撕咬监工时溅上的热血融化了积雪的地方,在残存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金属冷光。
那光芒勾勒出的图案,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也足以让云知微的呼吸瞬间停止!——一只振翅欲飞、线条刚硬凌厉的玄鸟侧影!鸟喙如钩,羽翼似刀!
那是沈砚麾下玄甲铁骑的独有徽记!是烙印在他每一件私物、每一件甲胄、每一面军旗上的图腾!是曾经属于她的沈砚,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玄鸟将军”最鲜明的标志!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极度荒谬和尖锐剧痛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云知微摇摇欲坠的心防!这徽记的出现,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开了她脑海中关于沈砚的所有认知迷雾!这狼群…这骨哨…这杀戮…这不合常理的“保护”…
“嗬…”一声破碎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她死死盯着那玄鸟徽记,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被欺骗被玩弄的滔天愤怒与尖锐痛苦,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利刃在她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比监工的鞭子、比冻骨的严寒、比流放的屈辱加起来还要痛上千百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什么背叛!什么出卖!什么弃如敝履!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死!他就在这苦寒地狱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冷眼看着她受尽折磨,看着她像蝼蚁一样挣扎!他甚至…用这种扭曲的方式,训练了狼群,留下了骨哨!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操控着她,玩弄着她!这算什么?迟来的怜悯?居高临下的施舍?还是另一种更残忍的报复?!
“沈…砚…” 云知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出这两个字,如同嚼碎了满口的玻璃渣,每一个字都带着淋漓的血肉和刻骨的恨意。攥着骨哨的手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剧烈颤抖,粗糙的骨管深深硌进掌心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冰冷的泪终于冲出眼眶,却在滑落的瞬间就被酷寒冻结在脸颊上,如同两道冰冷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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