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杜祺又转向王甫,“您是士林领袖,桃李满天下。科举制,损害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根本利益。您可以发动您的门生故吏,着书立说,‘阐明’察举制之优越,‘论证’科举制之荒谬。不必指名道姓地攻击陆瑁,只需从‘道统’、从‘祖宗之法’上,釜底抽薪,动摇其法理根基。让天下士人,都视科举为洪水猛兽,视陆瑁为败坏圣贤之道的奸佞。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到时候,即便他手握兵权,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王甫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这是他的老本行,是他最擅长的武器!用舆论杀人,不见血,却能诛心!
“陈将军,”杜祺最后看向陈琛,“武举,看似威胁,实则也是机会。既然要考,那我们就派人去考!将我们家族中最优秀的子弟,将那些对我们忠心耿耿的部曲勇士,都送去参加武举!只要他们武艺高强,陆瑁和姜维,还能不取吗?如此一来,我等之人,便能通过这条路,名正言顺地进入军队中枢,占据要职。表面上,他们是朝廷的将领,实际上,他们依旧是我等的人!这叫‘掺沙子’!”
陈琛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个主意,比公然对抗,高明了何止百倍!
杜祺最后做总结陈词,声音冰冷而清晰:
“总而言之,我们的方略,便是八个字——【阳奉阴违,暗中掣肘】!”
“在朝堂之上,我们拥护新政,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积极,让陆瑁抓不到任何把柄。”
“在朝堂之下,我们利用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让他的均田制、租庸调制,变成一纸空文,处处碰壁,引发民怨!"
“在士林之中,我们掀起舆论狂潮,将他钉在背弃祖宗、败坏道统的耻辱柱上!”
“在军队里面,我们安插自己的人,静待时机!”
“如此一来,不出三年,新政必将导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士林攻讦、军队不稳!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会怎么想?蒋公琰和费文伟,为了稳定大局,又会作何选择?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逼迫陆瑁,废除新政!到那时,陆瑁众叛亲离,我们再顺势而为,将其一举扳倒,岂非易如反掌?”
杜祺的一番话,让整个密室内的气氛,从绝望的死寂,转变为一种病态的亢奋。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曲折,却通往胜利的道路。
“妙!实在是妙啊!”谯翼激动地拍着大腿,“杜贤侄此计,真乃万全之策!如此一来,我等不仅无性命之忧,还能将那陆瑁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琛也重重地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此计可行!明面上,我们谁也不得罪,暗地里,却处处给他下绊子。他陆瑁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查得清楚!”
王甫更是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杜祺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夫……老夫今日,方知天无绝人之路!杜贤侄,你才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啊!”
杜祺连忙扶起他,谦逊道:“王公言重了。祺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要将此计付诸实施,还需仰仗各位公爷在各自领域的深厚根基。”
他环视众人,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但此事,关系到我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家族的存亡。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今日在此,我等必须歃血为盟,同心同德,若有泄密或背叛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王甫第一个响应,“老夫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我谯翼,亦是如此!”
“我陈琛,若有背叛,叫我全家不得好死!”
在昏暗的灯光下,四人,代表着旧时代的士林、地主、将门,以及新生代的智囊,伸出了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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