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往下想,只觉后背凉飕飕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火光,是一种冷冰冰的、幽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附着在甬道尽头的洞壁上。
“磷火?还是萤石?”我加快脚步。
走出甬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天然洞窟,比我预想的墓室大了十倍不止!
洞窟顶部垂落着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地面上石笋林立,在那些幽绿荧光(我看清了,是一种会发光的苔藓)的映照下,光怪陆离,如同森罗鬼域。
而洞窟的中央,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一样东西——
一棵“树”。
一棵用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的、约莫两人高的“树”。
树枝虬结,叶片栩栩如生,但样式古怪,不像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树木。
树身布满了更加复杂细密的纹路,比我之前在石阶上看到的还要繁复千万倍,那些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吸收着苔藓的微光,再转化为一种更幽暗的、仿佛有生命律动的光泽。
金属树的下方,盘根错节(也是金属铸造的)深入地面,而在地面之上,树根的缝隙之间,散落着许多东西。
我凑近些,用火把照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骨头!
大量的、属于人类的骨骸!
但这些骨骸极其怪异,所有长骨——手臂的尺骨桡骨,腿部的股骨胫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多节状,像是一根骨头被拆成了好几段,再用诡异的方式重新连接,或者……干脆就像壁画上画的那样,变得异常柔软,可以随意弯曲扭转!
不少骨头上,还套着已经朽烂的、装饰有鸟羽和兽牙的衣物残片,显然是骆越人的打扮。
这些人是陪葬的?还是某种仪式的牺牲品?
他们的骨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棵诡异的金属树上。
难道是因为它?
我强忍着寒意和恶心,绕过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走到金属树跟前。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树”的工艺精湛到匪夷所思,绝非骆越乃至当时中原任何朝代能拥有的技术。
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轻轻触碰,竟有金属的冰凉与奇异的弹性。
树身上那些流动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更加微小的、难以辨识的符号组成,看久了,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而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
我心中一动,从怀里摸出一根刚才捡到的骨笛。
比划了一下,粗细长短,竟与那凹陷大致吻合!
难道这骨笛是“钥匙”?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涌上来。
我看了看四周寂静的洞窟,那些扭曲的尸骨,还有这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树。
直觉告诉我,别碰,快走。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属于“土夫子”的好奇与贪婪,像毒蛇一样咬住了我的心。
万一……万一这树里头,藏着更惊人的秘密,更值钱的宝贝呢?
骆越古国消失得神秘,莫非与这棵树有关?
我把心一横,牙一咬,颤抖着手,将那根骨笛,缓缓地,朝着树身上的凹陷按去。
就在骨笛即将触及凹陷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怀里另外几根骨笛,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己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与我手中这根产生共鸣!
与此同时,整个洞窟地面微微震颤,那些附着在洞壁上的发光苔藓,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闪烁不定!
金属树身上的纹路流动速度猛地加快,幽光乱闪,仿佛从沉睡中惊醒!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枯枝被同时折断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惊恐地扭头,只见地面上那些扭曲的多节人骨,竟然开始自行蠕动、拼接!
一具具残缺的、骨头以不可思议角度连接的骷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窝空洞,却齐刷刷地“望”向我,或者说,望向我手中的骨笛和那棵金属树!
“我的亲娘姥爷!”我魂飞天外,手一抖,那根骨笛“啪嗒”一声,竟然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树身的凹陷!
“嗡——!”
一声远比之前浑厚、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鸣响,以金属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音波肉眼可见地荡开空气,我如同被巨锤当胸击中,喉咙一甜,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插入骨笛的金属树,变了!
那些流动的纹路光芒大盛,不再幽暗,转而呈现出一种灼热的、熔岩般的暗红色!
树干内部传来机关运转的隆隆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站起来的骷髅,听到这鸣响,不但没有攻击我,反而齐刷刷地转向金属树,做出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动作——
它们用那多节扭曲的臂骨,艰难地抬起,然后,像最虔诚的乐师,朝着金属树的方向,虚握双手,手指骨节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和柔韧度,急速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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