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巴微微张着,胸口不见呼吸的起伏。
这不是活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女人的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转向了我这边。
不,是转向了我偷窥的墙孔方向!
她的脖颈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机括在转动。
最终,她的脸完全朝向了我,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石眼睛,仿佛穿透了墙壁,正正地对上了我窥视的眼!
我魂飞魄散,猛地往后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她看见我了?不可能!这孔这么小,她又没点灯!
可那种被直视的感觉,强烈得让我窒息。
我瘫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爬过去,用一小团湿泥,死死堵住了那个墙孔。
那一夜我没合眼,一闭眼就是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黑石眼睛。
可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心里那千百只蚂蚁又爬起来了。
堵死了,我还怎么看?
万一……万一昨晚是巧合呢?万一她只是恰好转向那边呢?
那湿泥被我抠了下来。
我战战兢兢地再次贴上去。
西厢房依旧昏暗,但那个“女人”不见了。
白布平整地铺在“案板”上,下面空空如也。
她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隔壁正房那边,传来一点声响。
像是很重的东西被拖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咀嚼声?
很轻,但很清晰,是那种咬碎脆骨的声音,嘎嘣,嘎嘣。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天之后,我消停了两天,主要是吓的。
可偷窥这毛病,就像附骨之疽,越是怕,越是痒。
我安慰自己,也许那“女人”是得了什么怪病,那老婆子是在照顾她,至于咀嚼声……也许是老婆子牙口好,在吃炒豆子呢?
屁!我自己都不信。
但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我又把眼睛贴上了墙孔,这次选在白天,阳光最好的晌午。
西厢房竟然有了变化。
那“案板”被移开了,屋子中间放上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晚见过的苍白“女人”,她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也梳了起来,脸上甚至有了点淡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像个活人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男人,背对着我,看穿着像个读书人,但肩膀很宽。
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中间摆着一盘棋。
“女人”执白,男人执黑,正在对弈。
落子很慢,但看得出,棋力都不弱。
我懵了。
这……这跟我之前看到的,是一个人?
她能下棋?那晚那死气沉沉的样子是装的?还是我眼花了?
我死死盯着那“女人”的脸,想找出破绽。
她偶尔会抬手掠一下鬓角,手指灵活。
她会在思考时微微蹙眉。
她甚至……在对男人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活色生香,与那晚判若两人。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那白布,那死寂,都是我的噩梦?
就在这时,那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我开始怀疑自己。
男人起身,看样子是要告辞。
“女人”也站起来相送。
就在男人转身走向门口,而“女人”侧身对着我这个方向的时候。
我看到,“女人”那梳理得整齐的鬓发后面,靠近耳朵上方的头皮处,有一条细细的、深色的缝。
像是伤口愈合后的疤痕,但颜色太深,而且……形状过于规整,像是有意划开的一道口子。
男人走出了房门,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女人”独自站在桌边,脸上那丝淡淡的笑意,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她慢慢转过身,再次面对我这边。
不,她没有看我,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那里有个铜盆。
她拿起盆沿搭着的一块布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手。
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擦完了手,她端起铜盆,将里面的水,哗啦一声,泼向了房门外的地面。
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我分明看见,那泼出去的水,颜色不对。
不是清水,是一种淡淡的、浑浊的……黄褐色。
泼水声刚落,正房那边传来老婆子嘶哑的呼唤,听不真切,像是在叫“小姐”。
“女人”放下铜盆,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却空洞的表情,迈着僵硬的步子,朝正房走去。
在她转身踏入正房门内,黑布帘子落下前的一刹那。
我清楚地看到,她后颈的衣领下方,脊椎骨的位置,有一个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的凸起,像一颗嵌在内里的痣,又像……一个封堵什么东西的塞子。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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