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蒸发,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走了。
连同镇上的人,面色更加苍白,眼神更加呆滞,走路都开始有些摇摇晃晃,像是站着都能睡着。
那泥胎佛像,在加速抽取整个镇子的“水分”和“生气”!
它要赶在彻底解决我之前,先饱餐一顿,恢复力量!
我躲在窝棚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火攻似乎有效,但效力不够,我也没有更多烈酒了。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忽然摸到了怀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我那副很久没用的、磨得锃亮的铜更梆!
铜属金,金生水……不对!在某些说法里,金属,特别是响器,有震慑邪祟、传递阳气的作用?何况我这梆子常年敲夜路,沾过不知多少活人的气息……
一个更加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计划,在我绝望的心中成型。
既然你要吸,我就给你吸个“痛快”的!
当天夜里,我做出了一个让全镇人惊愕的举动。
我主动找到镇上年岁最长的族老,用一种被“感化”般的虔诚语气,忏悔自己的“不敬”,并提出,要为井中佛爷举行一场“谢恩法事”,以最隆重的仪式,最丰盛的“供奉”,感谢佛爷赐水解救旱灾,祈求永久庇佑。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周围那些眼神呆滞的镇民都能听到。
我说,我要用最好的香烛,最纯净的清水,并且,要用我这副祖传的、沾满人间阳气的铜更梆,作为法器,为佛爷诵祷,将全镇子的感恩之心,“敲”进佛爷的佛心里去。
族老和镇民们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光彩,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很快搭起了更高的法坛,准备了更多的香烛供品。
我则要求,法事必须在午时三刻,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在井台边举行。
并且,需要准备九大桶从长江里新打来的、未经古井污染的“活水”,围绕井台摆放。
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度日如年。
我能感觉到,井里的那东西,对我的“提议”似乎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贪婪。
它渴望更浓郁的“供奉”,渴望我手中那副沾满活人气息的铜梆子,或许,它觉得我已经屈服,打算献上自己作为最可口的祭品。
三天后的午时,烈日当空。
井台边却依然阴冷刺骨。
法坛高筑,香烟缭绕。
九大桶长江活水摆在井台周围,桶里的水在阳光下微微荡漾。
全镇子还能走动的人,几乎都来了,他们围在远处,眼神空洞地看着。
我穿上不知从哪找来的、脏兮兮的破道袍(镇上没有道士,这纯粹是装样子),手持铜更梆和梆子槌,走到了井边。
烈日晒在我的背上,可面前井口冒出的寒气,却让我牙齿打颤。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铜梆。
铛——!
第一声梆响,清脆,响亮,带着铜器特有的颤音,在寂静的井台上空回荡。
井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我一边敲,一边用我能想到的最夸张、最虔诚的语气,大声“诵祷”,无非是些感谢赐水、祈求保佑的废话。
铛!铛!铛!
梆声一声接一声,在午时炽热的阳光下,一声比一声用力,一声比一声急促。
我敲的不是梆子,是我求生的欲望,是我满腔的恐惧和愤怒!
随着梆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我明显感觉到,井里的那股阴冷气息,开始躁动起来。
它不是害怕梆声,它是在……吸收!
吸收梆声里蕴含的、被烈日烘烤过的、活人制造出的“声响”和“振动”,以及这仪式聚集起来的、全镇子麻木的“愿力”!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敲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梆子槌。
但我没有停。
反而在梆声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请佛爷享用供奉——!”
同时,我猛地一脚,踹翻了离我最近的一桶长江活水!
哗啦!
清澈的江水猛地泼洒在滚烫的井台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大片白雾。
“尔——敢——欺——吾——!!”
暴怒的意念,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整个井台剧烈一震!
井口猛地喷出一股粗大的、黑黄浑浊的泥浆水柱,直冲我而来!
就是现在!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腥臭的泥浆水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沾满我鲜血的铜更梆,狠狠砸向井口!
同时,我嘶声大喊,声音盖过了梆子落地的哐当声:“请佛爷‘净身’——!”
我一边喊,一边如同疯魔般,手脚并用,将周围剩下的八桶长江活水,全部踢翻、推倒!
哗啦啦——!
大量的、清澈的、饱含阳光温度的活水,如同八条小瀑布,从不同方向冲向井台,冲刷着青石板,混合着先前泼洒的水,迅速汇聚,然后无可阻挡地,顺着井口的缝隙,倒灌进那幽深的古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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