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抠下一小块,就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咕噜声。
更可怕的是,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他们裸露的后颈皮肤下,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凸起一条条蜿蜒的痕迹,像是……根须?
而那股甜腥味的源头,正是那些暗金色的活物!
我看得浑身血液都凉了,火折子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抠挖的动作猛地停住,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向我!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眼珠子完全变成了那种暗金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金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满足又极度空洞的诡异笑容,嘴角还沾着金色的黏浆。
他张开嘴,露出同样被染成淡金色的牙齿,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来……都给你……清醒……没用……”
我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火折子早不知丢哪儿去了,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那越来越远的、令人牙酸的叮叮声与咀嚼声。
我一口气跑回家,插死门闩,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抖得像个癫痫病人。
那不是人!他们……他们被矿洞里的东西吃了!换了!
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镇上一切如常。
我在泰隆号门口,又看见了昨晚那两个矿工,他们正扛着工具准备下矿,除了眼神比往日更加呆滞一点,行动略显僵硬,看不出任何异常。
罗五还踹了其中一个屁股一脚,骂骂咧咧:“磨蹭什么!找抽呢!”
那矿工挨了一脚,只是迟钝地转过头,对着罗五,又露出了那种空洞而满足的诡异笑容,暗金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罗五似乎被那笑容搞得有点发毛,啐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我却如坠冰窟。
他们还在!那东西还在他们身子里!
我敢百分百确定,昨晚不是噩梦!
可我敢说吗?我能跟谁说?
跟洪胖子说矿工被金色蜂蜜怪物附身了?他保准以为我想坏他风水,先把我填了矿洞。
跟其他矿工说?看看他们日渐麻木的眼神,说了谁信?信了又能怎样?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清醒”!
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自保都难!
那暗金色的东西是什么?矿脉里长出来的妖怪?还是什么更古老的、被挖石头惊醒的邪物?
它要干什么?只是附身几个矿工?我不信!
果然,接下来几天,镇上“不对劲”的人越来越多。
不只是矿工,连一些镇民也开始出现那种呆滞、偶尔无意识重复某个动作、对着黑石墙壁发呆的症状。
而且,我惊恐地发现,泰隆号的账簿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些原本被洪胖子、罗五暗中贪墨的款项,数额竟然在自动修正,变得“合理”起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按照某种冰冷的规则重新计算。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洪胖子本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他依旧胖,依旧笑,但笑容越来越僵硬,眼神偶尔也会闪过那种空洞的金色。
有一次对账,他指着我一处精心掩饰、本来可以为他多捞一笔的账目“纰漏”,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这里,不对,要改。”
改完之后,账面无比公正,公正得令人绝望。
我明白了,那东西……它不喜欢“混乱”,不喜欢“私心”,它在用一种冷酷的、难以理解的方式,“修正”这个镇子!
它要把黑石坳,连同所有的人,都变成一块秩序井然、没有杂质的“大矿石”!
而我,这个看得最清的“异数”,就像矿石里最醒目的杂质,恐怕很快就要被“处理”掉了。
我试过暗示几个平日里还算明白的老矿工,他们起初疑惑,随后看我眼神就像看疯子,再后来,他们眼里也慢慢染上了那种麻木。
我甚至想过逃跑,可镇子唯一的出口,那片黑石林,不知何时起,总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有胆大的进去,再也没出来。
我成了瓮中之鳖,清醒地等待着被“净化”的那一刻。
绝望之下,我反而横下一条心。
他娘的,既然看得清怎么死,那死前,老子也得当个明白鬼!
我开始利用账房先生的便利,偷偷记录一切异常:谁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账簿哪里被“修正”,哪种矿石出货量突然异常变化,那甜腥味出现的规律……
我像个最耐心的猎人,虽然猎物是笼罩整个镇子的无形恐怖。
我发现,那种暗金色活物出现越多,附近的黑石品质就变得越“纯”,重量也略有增加,但质地却诡异地变脆了。
我发现,被“影响”深的人,会不自觉地聚集到镇子中央的老祠堂附近,那里是翟太公的地盘。
我还发现,每月朔望之夜,矿洞深处的叮叮声会格外密集,而第二天,镇上必定会有几个人彻底“转变”,眼神完全金黄,行为完全“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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