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搬进的公寓有个奇怪的规律。
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楼上会准时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
清脆,孤独,反复三次。
我向物业投诉,他们查了记录,语气困惑:“先生,您楼上那一层……从未有人入住。”
我不信。
于是在一个凌晨,我拿着手电筒,悄悄走上楼梯。
四楼的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
那扇属于“楼上”的门,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猫眼漆黑。
但门缝底下,却透出一线微光。
还有极其细微的电视噪音,像是老旧显像管发出的滋滋声。
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拖动什么重物。
还有哼歌声。
不成调的、沙哑的哼歌,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我抬手想敲门,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僵住了。
因为那哼歌声,忽然停了。
一个声音贴着门板内侧响起,近得仿佛就靠在我耳朵的另一边:
“你听见了,对不对?”
我吓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对面的墙壁。
门内的声音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诡异的满足感:
“终于……又有人听见了。”
第二天,我找到了这栋楼的建筑平面图。
图纸显示,我住的303室正上方,应该是403室。
但图纸的角落有个模糊的铅笔标注:“403,结构补偿空间,非居住用途。”
补偿空间?
什么意思?
我去问物业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这栋楼……当年施工的时候,出过事故。”他压低声音,“打地基,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为了平衡风水——或者说,为了安抚某些东西——设计师在几个特定楼层留了‘补偿空间’。不住人,不放东西,就那么空着。算是……一种供奉。”
“供奉什么?”
老头摇摇头,不再多说。
那晚,弹珠声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敲击声。
从天花板传来,缓慢而有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更可怕的是,敲击的节奏,渐渐与我心跳同步。
我捂住胸口,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被迫跟着那个节奏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窒息感攥住了我的喉咙。
我冲向阳台,大口呼吸夜晚冰凉的空气。
敲击声停了。
我虚弱地回到屋内,发现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有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你心跳的声音,很好听。”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仿佛能透过水泥楼板,看见一双正在聆听的耳朵。
从那天起,我开始出现幻听。
不仅仅是凌晨,任何安静的时刻,我都会听见细碎的声音。
有时是耳语,有时是轻笑,有时是指甲划过木头的噪音。
我去看医生,做了全面检查。
听力正常,神经正常。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医生开了些安神的药。
药吃了,没有用。
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组成词汇。
“冷……”
“好黑……”
“为什么……不看看我……”
最后一个词出现时,我正在浴室洗脸。
水龙头哗哗流着,我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我,肩膀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细长,指甲淤青。
我尖叫着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但镜子里,那只手依然在。
慢慢地,缩回了镜中“我”的肩膀后方。
镜中的“我”,对我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我的、充满悲悯的笑容。
我砸碎了镜子。
碎片划伤了我的手,鲜血滴在洗手池里。
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我惊恐的脸,以及……碎片角落里的模糊影子。
我崩溃了,决定无论如何要打开楼上那扇门。
我找了锁匠,谎称钥匙丢了。
锁匠来到四楼,看到那扇门和厚厚的灰尘,有些犹豫。
“这房子……好久没人住了吧?”
“远房亲戚的,让我来看看。”我撒了谎。
锁匠开始工作。
锁芯很老旧,但他折腾了十几分钟,额头上冒出冷汗。
“奇怪……这锁好像……从里面反锁了。”
“怎么可能?没人住!”
“就是从里面卡住了。”锁匠尝试用更大的力气。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走向门口。
停住。
然后,锁芯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从内部打开了。
锁匠吓得工具掉在地上。
门,缓缓向内开了一条缝。
里面漆黑一片,涌出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的气息。
我付了钱,打发走几乎要瘫软的锁匠。
独自站在门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