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停下脚步,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蜂蜜糖——这是她之前在渡船炼丹房顺手制作的,本是为了调制药剂,此刻却成了不错的见面礼。
她将糖块递给那男孩,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很厉害的能力。”
男孩迟疑了一下,看看糖块,又看看慕容青,最终伸手接过,剥开油纸,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头用沙族语对伙伴们说了句什么,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
慕容青将剩下的糖块分给他们,顺势问道:“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那男孩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用生硬的通用语回答:“嗯……爷爷说,我们是圣沙城的守墓人……要在这里守一千年……”
“守墓人?”慕容青心中一动,“为谁守墓?”
男孩正要回答,巷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一名中年沙族妇女快步走来,将孩子们护在身后,看向慕容青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警告。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慕容青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益,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巷道,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喷泉,石雕的基座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泉水早已干涸,只留下黑色的水渍。广场周围,几间较大的石屋门前挂着兽皮门帘,隐约能闻到香料与烤肉的味道——这里似乎是绿洲的集市。
此刻,集市里已颇为热闹。
天元宗的外务派弟子们正在这里摆开摊位,与沙族人进行交易。一方拿出布匹、金属、丹药,另一方则摆出沙漠特产的药材、矿石、兽皮、以及一些慕容青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晶体。双方以手势与简单的词汇沟通,偶尔辅以沙土在空中凝聚出数字形状,效率竟也不低。
宋飞站在广场边缘,正与古司大长老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看似融洽,但慕容青敏锐地注意到,古司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天元宗弟子,尤其在几名修为较高的灵丹境弟子身上停留更久。而那几位弟子,则看似随意地分散在集市各处,实则站位暗合某种警戒阵法,显然也在防备着沙族人。
两边的信任,都薄如蝉翼。
慕容青没有靠近交易区,而是走向集市边缘一处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石雕、陶罐、以及各种从遗迹中捡来的“破烂”。几个年老的沙族人坐在阴影下,面前摆着几件残破的器物,眼神浑浊,似乎对交易并不热衷。
她的目光被角落深处一尊残破的石像吸引。
那石像约莫半人高,材质是圣沙城遗迹常见的黑色玄武岩,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尘,显然已在此处堆放多年。石像雕刻的是一名沙族女性的形象,她跪坐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呈托举状,但手中空无一物。雕像的面容已模糊不清,但衣袍的褶皱纹理却异常细腻,即便历经风沙侵蚀,依然能看出雕刻者精湛的技艺。
让慕容青在意的不是雕像的工艺。
而是雕像胸口处,那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从右肩斜贯至左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利器或巨力硬生生劈开。而裂痕深处,隐约可见几道极其细微的、人工雕刻的纹路。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转折角度、乃至其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竟与她怀中玄黄塔表面的部分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不是相似。
是……同源!
慕容青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缓步走到雕像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雕像表面的浮尘。
指尖触及石像的瞬间——
嗡!
玄黄塔在她怀中剧烈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渴望”的震颤!塔身表面那些沉寂的纹路自主亮起暗金色的微光,光芒透过衣袍渗出,虽只有一瞬,却被近在咫尺的石像裂痕中的纹路清晰地“捕捉”到了!
“咔嚓……”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雕像胸口的裂痕深处,那几道细微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竟在这一刻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一闪即逝,但慕容青看得清清楚楚——那光芒的颜色、质感、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的道韵,与玄黄塔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尊沙族古老神像,与玄黄塔有渊源!
就在慕容青心神剧震之际,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看来,这尊‘祈愿神女’的残像,与客人有缘。”
慕容青猛地转头。
不知何时,沙族大长老古司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三步处。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尤其在胸口位置,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慕容青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她缓缓站起身,欠身行礼:“晚辈慕容青,天元宗客卿。偶然路过,见这雕像雕刻精美,一时好奇,让长老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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