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没有人再抬出那顶明黄色软轿,没有人再将形容枯槁的皇帝炎景琰搀扶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所有人都被明确告知——陛下因“受国师蛊惑多年,神魂受损严重”,需要在“静心殿”中“长期静养”。
静养到何时?
无人敢问。
大殿中央,大皇子炎峥一身玄色绣金朝服,腰悬镇国剑,负手而立。
他脸色略显苍白,左臂以绷带吊在胸前——那是昨夜与国师府修士激战时留下的伤势。但即便如此,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威压,而是一种手握权柄、掌控生杀予夺的——王者之气。
“昨夜之事,诸位同僚都已亲眼所见。”
炎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重锤敲打在心头。
“国师延清,及其麾下国师府,多年来把持朝政,囚禁陛下,残害忠良,更私藏魔神,修炼邪术,致使昨夜魔神破封,皇城遭劫,百姓死伤……逾十万!”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伤亡惨重,但当这个数字被大皇子亲口说出时,那种震撼依然超出了想象。
十万!
朱雀皇城总人口不过百万,一夜之间,十分之一的生命化为乌有!
“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炎峥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百官,最终落在国师府一系残存的几名官员身上,“刑部尚书云崖子,工部侍郎墨尘,尔等身为国师府嫡系,对此可有话说?”
云崖子和墨尘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昨夜都躲在府中地窖,侥幸逃过一劫,但此刻站在朝堂上,却比死更难受。他们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憎恶、以及……幸灾乐祸。
“臣……臣等……”云崖子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等被国师蒙蔽,有失察之罪,请殿下责罚!”
“蒙蔽?”炎峥冷笑,“云尚书,你掌管刑狱十五年,国师府抓捕修士炼制血食之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幽冥古井封印魔神之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云崖子浑身颤抖,不敢回答。
“带下去。”炎峥挥手,“交由宗正府与刑部联合审讯。记住,本皇子要的是真相——国师府这十五年来犯下的所有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必须查清!”
两名禁军侍卫上前,将瘫软的云崖子和墨尘拖出大殿。
余下的国师府派系官员,个个面如死灰。
炎峥不再看他们,转向百官,声音转沉:“经此大难,朝廷急需重整。陛下需静养,朝政不可一日无主。故,本皇子昨夜已与宗正府、内阁诸公商议,自今日起,由本皇子暂代监国,处理一切军政要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陛下康复,或……待三位老祖出关,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巧妙。
陛下何时康复?不知道。三位老祖何时出关?昨夜他们燃烧精血重创魔神,如今重伤闭关,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十年时间,足够炎峥彻底掌控朝局,巩固权力。
而所谓的“再行定夺”,也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百官沉默。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昨夜,所有人都看到了炎峥的决断与能力——他不仅策划了政变,更在魔神肆虐时挺身而出,指挥禁军疏散百姓,协助三位老祖对抗魔神。虽然最终是钟炎的自爆和三位老祖的牺牲才击退魔神,但炎峥的表现,已足以赢得大多数人的认可。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兵。
四万禁军虽在昨夜损失惨重,但残存的兵力依旧掌控着皇城要害。而国师府势力土崩瓦解,皇室派彻底占据上风。
“臣等……谨遵殿下之命!”宗正府老王爷炎擎苍率先躬身,声音洪亮。
“谨遵殿下之命!”户部尚书刘文正、兵部右侍郎赵铁山等皇室派官员齐声应和。
随后,越来越多的官员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潮。
“谨遵殿下之命——!”
炎峥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炎阳国的权柄,终于回到了炎氏皇族手中。
虽然代价……太过惨重。
皇宫深处,炎阳禁地。
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赤红山峰,此刻显得异常沉寂。山体表面那些天然流淌的岩浆纹路,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连地火之力都在昨夜的激战中消耗过度。
居中山峰,山腹密室。
这里原本是炎擎天老祖闭关之所,此刻却躺着三个人。
炎擎天、炎破军、炎凤舞——三位炎氏皇族的守护者,此刻并排躺在三张寒玉床上,气息微弱,脸色灰败。
寒玉床通体晶莹,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表面刻满了温养经脉、稳固神魂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一缕缕精纯的寒气导入三位老祖体内,试图压制他们体内因燃烧精血而暴走的火灵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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