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影七的情报,丑时三刻会有一轮换班,届时会有五息空档。
楚黎隐藏在阴影中,屏息凝神,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气中那些绝望的呻吟、守卫们粗俗的交谈、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鞭打声……一切都如同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终于——
“换班了换班了!”一名守卫伸了个懒腰,对同伴道,“你们两个,过来替一下。老子站得腿都麻了。”
石阶下方传来脚步声,两名新的守卫走了上来。
四人简单交接了几句,原本的守卫打着哈欠离开,新来的两人则站在入口两侧,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而就在交接完成、新旧守卫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
楚黎动了。
她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身形一闪,贴着石壁边缘,从两名守卫视线死角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石阶入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守卫毫无察觉。
楚黎沿着石阶向下潜行,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距离亲人,越来越近了。
石阶陡峭向下,深入地下至少二十丈。越往下,死气越浓,空气越冷,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几乎能冻结血液。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又是一道厚重的玄铁门。
门未完全闭合,留有一道缝隙,幽绿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夹杂着锁链拖动的“哗啦”声,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威压。
楚黎贴在门边,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地下二层的景象。
那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溶洞,洞顶高约十丈,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冥火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溶洞中央,是一个方圆三十丈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死气——那就是“死气潭”。
而潭中,矗立着九根粗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都需三人合抱,柱身刻满了镇压符文,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冰霜——那是死气凝结的“阴霜”。
石柱上,锁着人。
楚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中央那根石柱。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看到了师公。
极焰灵君钟炎。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傲视南疆的化神强者,此刻被九条儿臂粗的“寒铁玄阴链”穿透肩胛、手腕、脚踝,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吊在石柱上。他白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鞭痕深可见骨,烙痕焦黑溃烂,刀痕纵横交错,新旧伤口叠加,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最可怕的是他的丹田位置,插着三根漆黑的“封灵钉”。钉身刻满恶毒的符文,不断抽取他的灵力与生机,反哺给周围的死气潭水。钉尾没入皮肉,只露出寸许长的钉头,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而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死气的侵蚀下苦苦支撑,随时可能熄灭。
楚黎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勉强没有哭出声。
视线移动。
左边第三根石柱上,锁着娘亲黎莹。
她比记忆中瘦了太多,原本丰腴的身形如今枯槁如柴,淡青色的长裙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皮包骨头的肢体。两条寒铁锁链穿透她的肩胛骨,将她整个人吊起,脚尖勉强触及潭水表面。她的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脸,但从发丝缝隙中,楚黎能看到她惨白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眼。
娘亲的丹田处,同样插着三根封灵钉。钉身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化脓,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锁链缓缓流淌,滴入潭中,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右边第五根石柱上,是陆羽师伯。
这位曾经憨厚稳重的汉子,此刻仰着头,双目圆睁,眼中却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和缓慢跳动的心脏。血洞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死气不断渗入,侵蚀着他的生机。
三个人,三根柱。
如同三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残破躯壳,在死气潭水的浸泡和侵蚀下,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
楚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在她胸腔中爆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她想立刻冲过去,斩断锁链,拔出封灵钉,将亲人救下来!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冲动。
溶洞中,还有守卫。
九根锁魂柱周围,有四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在巡逻,修为皆是灵丹后期。更远处,死气潭正北方向靠近石壁处,隐约可见一口被厚重玄铁板封死的小井——那就是幽冥古井的井口,也是九幽锁灵阵的核心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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