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1914年8月中旬,当马恩河战役即将爆发、东普鲁士的坦能堡战役惨剧尚未上演时,一场全新的、同样激烈的外交争夺战,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悄然打响
交战双方的特使、密使、商业代表,带着各自皇帝、国王、总统和沙皇的最高指令与巨大承诺,争分夺秒地登上开往上海、天津、广州的轮船,或向神州驻各国使馆发出最急切的会晤请求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争取神州,或至少,确保其中立
而在北都的紫禁城和天策府,昭武帝朱出凌、政事官朱承、军武长赵从铭,以及整个神州帝国的决策核心,正面对着自帝国崛起以来,最重大、也最微妙的地缘战略抉择
他们面前的世界地图上,欧洲已是一片标红(战争)的混乱
他们的决定,将不仅决定这场世界大战的胜负,更将决定帝国未来百年在全球的地位,乃至整个世界的秩序
欧洲的灯火已然熄灭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待,东方的巨龙,将如何点亮,或掐灭,自己手中的那盏明灯
“朱大人,现在可是有非常多欧洲的外交官正在前往神州的路上”
神州第四任外交司司长曲藩国拿着欧洲各国的外交照会电报走朱承的办公室
“这些家伙,自己打仗都想着把我们拉下水”
朱承无奈的接过电报,他设想的最坏打算还是发生了
“现在德国大使,英国大使,沙俄大使,奥匈大使,法国大使都在我办公室里呢,我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曲藩国直接一屁股坐在朱承对面的椅子上,他和曲藩国的关系要从两人都在监察司当小吏的时候讲起,所以两人独处的时候比较放松
曲藩国 的办公室就在几层楼下,但他此刻宁愿躲到老友这里喘口气
他端起朱承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浓茶,也不嫌弃,咕咚灌了一大口,长叹一声:
“我的朱大人,您可不知道那场面……德国大使冯·辛策拍着桌子说‘日耳曼与华夏的友谊源远流长,应共同对抗斯拉夫蛮族与盎格鲁撒克逊的阴谋’;英国大使朱尔典爵士倒是彬彬有礼,但句句不离‘维护国际公法与世界贸易秩序’,暗示咱们那笔天价赔款的支付安全可全系于英国海上生命线;沙俄大使库朋斯齐就差没跪下了,翻来覆去就是‘东正教与儒教文明应携手抵御西方物质主义侵蚀’,还说愿意在远东领土问题上‘展现前所未有的灵活性’;奥匈那位伊什特万伯爵,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强调‘帝国对陛下的敬意’和‘多民族帝国共存的智慧’;法国大使康悌更绝,直接把阿尔萨斯洛林地图和咱们云南的矿山分布图并列摆出来,说‘法神两国都是被强权掠夺了故土的文明国度,理应同仇敌忾’……”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生无可恋:
“这还只是大使。国内发来的密电更多,德国许诺未来非洲殖民地共同开发,英国暗示可以重新谈判印度洋势力范围,俄国愿意就边境勘界和铁路权益做出重大让步,法国开出了天价军火订单和工业合作清单,连意大利和日本都拐弯抹角来试探……好家伙,咱们外交司现在不像外交衙门,倒像是菜市口拍卖行,价码一个比一个喊得高,可这买的不是白菜,是咱们帝国下场参战啊!”
朱承 捏着眉心,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那摞厚厚的电报
他预感到欧洲人会来拉拢,但没想到攻势如此迅猛、直白、且不惜血本。这恰恰说明战局在那些欧洲老狐狸眼中,远非他们公开宣扬的那般乐观,急需外力打破平衡
“陛下和军武院那边什么态度?”
朱承问,这是关键
“陛下还未明确表态,但天策府已经下令,让情报司把所有相关情报,尤其是各国开价和其国内真实战备、经济状况的评估,整理成绝密简报,每日直送御前。军武长赵从铭大人倒是召集了几次内部会议,听说陆军和海军参谋们吵得很凶。” 曲藩国压低声音,“陆军那边,尤其是和俄国接壤的北方、西北军区,有些将领觉得这是‘解决北方边患千载良机’,怂恿陛下联德制俄,至少让俄国把吃下去的(外东北、中亚部分)吐出来。海军那边更复杂,张(志强)司令的人倾向于利用英国被欧洲牵制,在太平洋和印度洋进一步扩大我们的优势,但具体是帮英国(维持航道,打击德国袭击舰)还是给英国使绊子,分歧很大。空军那帮小子倒是单纯,就想实战检验新飞机……”
朱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军队被眼前利益和“建功立业”的冲动绑架
他太了解朱出凌了,皇帝虽然锐意进取,但绝非莽夫,尤其有《罗马协定》的成功经验在前,陛下更相信精密的利益计算和长远布局
但军方和民间可能滋长的民族主义情绪,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老曲”
朱承放下电报,目光锐利起来
“咱们得统一口径。在陛下和政事院形成最终国策之前,你外交司给我把门守死了,对各国大使,原则就八个字:深表关切,严守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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