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被捋起了一小截,露出的手臂上,一道约两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那不只是普通的划伤,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祥的深紫色,微微肿胀,中央伴随点状溃烂,正渗出少许浑浊的液体。
伤口周围,蛛网般的紫黑色血丝正在顺着毛细血管扩散开。
萧见信甚至能看见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和抽搐。
萧见信的醉意瞬间吓醒了大半,脚步顿住。“秦奉先!”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秦奉先还没反应过来,萧见信已经扯过他的手臂细看。
一看,伤口中央还有一道黑点,细看才发现,居然是卡着的蟑螂的颚片,深入到只剩下了一道黑点。
萧见信倒吸一口冷气。
“你没发现!?”
完蛋,任务结束太高兴,岭南那边从未深入过巢穴,不知道能够弹射颚片的大蟑螂,只是消过毒就全部喝酒去了!算下来,距离他们离开巢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秦奉先似乎才反应过来,摁住自己的手肘,看向左臂上狰狞的伤口,皱眉思考,“应该是下午弄的…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唯独伤口这里没有知觉……”
“复合毒素已经干扰认知神经了,必须马上处理!你想截肢吗!?”
秦奉先被他吼得怔了怔,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萧见信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气和焦急的脸上。
秦奉先靠坐在床头上,半阖着眼,声音低哑:“……随你。”
语气低落萎靡,不像秦奉先会说出来的。
萧见信顾不上他什么语气,赶紧从医疗包里摸出消毒剂和剪刀,给秦奉先打了一针解毒剂。
回到秦奉先床边,他单膝跪地,让视线与伤口平齐,准备弄出异物。这个姿势让他几乎陷在秦奉先的身体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意。
热得有些并不正常,但萧见信没在意。
他就这么跪在地板上处理伤口,潮湿感从对方身上开始顺着皮肤开始蔓延,即使只穿着短衣短裤,依旧满头大汗。
细长的镊子掰开了那道伤口,试图夹出可能残留的萼片碎屑,创口太小,放不进去。
秦奉先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在镊子钻入伤口时呼吸变得沉重了些。
萧见信低下头,拿起剪刀,尖锐的金属钻了进去,秦奉先的手臂一颤,又很快稳定下来,直到剪刀剪开肉,他都没有再乱动过。
颚片的形状开始显露,但扎得太牢固,镊子滑动着怎么也夹不上来。他努力了一阵,终于放弃,转头戴上手套,清理、消毒、涂抹特制的解毒凝胶,而后手掌压在秦奉先的小臂上当做支点。
触碰的肌肤滚烫无比,带着汗水的黏腻,萧见信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温度还是对方的温度。
徒劳地累出满头大汗后,萧见信看向秦奉先,先警告他:“我要用手……”
话语钻进了对方的唇缝,因为距离太近。
萧见信一怔,一下就看见秦奉先的眼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珠子里,萧见信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不知何时,秦奉先弯下了腰,血腥味在两人狭窄的缝隙间萦绕。
“做吧。”秦奉先只是垂眸凝视着他的脸。
不知为何,今晚的秦奉先让萧见信觉得诡异得无力招架,对方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的低沉氛围,让萧见信骂也不是,哄也不是,只能无视。
于是萧见信没有犹豫,立刻低头,伸出食指和拇指插入了伤口中,专心处理起最要紧的事项来。
指尖深入,在温热的血肉中搅动,迅速捏住了那入侵的异物。
往外拔动时,秦奉先的脑袋猛地垂下,磕在萧见信深深垂下去的后颈上,克制地虚压着,闷哼从头顶传递过来:
“嗯……”
一时间,萧见信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和秦奉先喷在他后颈的炙热气息,吹起他一阵鸡皮疙瘩。
颚片带有倒刺,拔动时显然撕裂着里面的血肉。
长痛不如短痛,萧见信找准角度猛地一拔——
“嗯…”
沾满血的颚片撕裂血肉而出,落在掌心,尖刺上还挂着碎肉。
见血液缓慢涌出,伤口内部没什么大碍,他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想说什么,却撞进秦奉先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秦奉先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清醒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萧见信湿漉漉的发丝和眼睛,缓缓滑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再落到他因为跪姿而敞开的领口和锁骨上,喉结缓缓一颤,发出了沉闷的吞咽声。
这里太闷热,萧见信的皮肤都闷出了细腻的光泽。
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
秦奉先那目光让萧见信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竖起,他敏锐察觉到什么微妙的东西在发酵。不是酒精,而是某种酒精下催生出的东西,正顺着秦奉先的目光轻轻拂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和汗毛,让萧见信的潜意识大呼逃跑。
萧见信立刻收回手,想后退起身,膝盖却因为跪得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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