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妍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关键点,沈远川话语中那个“信仰复杂”的描述,在她听来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近乎自语般喃喃道:“信仰复杂……难道说,这书里记载的,是‘神战’开始之前……那个混乱信仰并存的时代?”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领域外黑雾的低沉哀嚎和林间的死寂所掩盖。
沈远川没有听清她的低语,他沉浸在自己破译出的故事里,脸上流露出一种对遥远过往的、带着距离感的悲哀。
“信仰复杂的话,”他轻轻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神明又怎么会真正地、全心全意地庇佑他们呢?人心不纯,所求又过于功利急切……”
他的声音沉缓下来,开始讲述后续:
“……后来,就像许多古老故事里写的那样,厄运降临了。槐村连续遭遇了罕见的旱灾,紧接着又是肆虐的畜疫。庄稼枯萎,牲畜成片倒下,绝望像野火一样在村民心中蔓延。”
“当恐惧积累到顶点,人们总会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解释厄运、可以归咎责任的‘目标’。在村长的引导和煽动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名叫‘冥月’的女孩。”
沈远川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他们说……‘正是她的不祥,才让神明收回了恩赐!’”
“最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失去理智的村民们举着火把和农具,冲进了冥月家简陋的房屋。她的父母试图保护儿女,却被暴怒的村民轻易制服。村长以‘平息神怒’为名,下令将他们作为第一批‘祭品’,拖到了村口的广场上……”
他的叙述在这里变得异常平静,却也因此更加残酷:
“那个女孩,冥月,还有她年幼的哥哥,被反锁在屋内。他们只能死死地扒在狭窄的窗缝边,眼睁睁地看着,雨水如何冲刷着父母在泥泞中逐渐冰冷、失去生息的身体。”
故事说到这里,沈远川停了下来。
他望着领域外不断翻滚、涌动着的、仿佛凝聚了无数类似痛苦与绝望的浓稠黑暗,沉默了片刻。
那黑暗,似乎正无声地印证着某些古老悲剧从未真正消散。
“那本书的记录,到这里就中断了。”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后面几页似乎被撕掉了,或者……撰写者根本就没有写下去。冥月和她的哥哥后来怎么样了,村子最后是得到了他们渴望的‘神明恩赐’,还是彻底毁灭在后续的灾厄或内乱中……都没有任何记载。”
逸妍也陷入了沉默。槐村的故事,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扭曲的信仰,绝望催生的暴行,以“神明”之名进行的残酷献祭与归罪……这一切听起来,既有一种跨越时空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又因为其古老和原始而显得格外陌生和残酷。
最后,她几乎是带着一种麻木的、近乎预言般的口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个女孩的哥哥……估计后来也因为试图保护妹妹,被那些疯狂的村民当成新的‘祭品’了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幽蓝的领域和外面的黑暗,看到了那个雨夜之后可能发生的延续:
“……而那些犯下罪行的村民,最终……大概也会死在他们自己‘亲手创造’出的‘不祥’与绝望之中。以血开始,以血终结。”
领域内的空气似乎更加凝固了。
小熊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黑豆眼里满是恐惧,小身子瑟瑟发抖,紧紧抓住逸妍的头发:“主,主人你们在说什么啊……听起来好可怕……”
逸妍被小熊的声音从那种冰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定了定神,看着小熊吓坏的模样,有些抱歉地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没什么,只是一个很古老的……悲剧故事。”
她顿了顿,想找个办法安抚一下受惊的小熊,目光扫过一旁始终安静微笑的小狸,半开玩笑地说道:“觉得可怕的话……让小狸安慰一下你?”
小狸原本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仿佛在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此刻听到逸妍提到自己,还说要让自己去“安慰”小熊,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纯然的笑容加深了些。
她理解了——逸妍肯定是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有能力安抚这个“可怜”的小熊!
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急切感涌上心头,小狸立刻凑上前去,想要好好表现自己,完成逸妍交给她的“任务”。
然而,她刚一靠近,小熊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嗷”地一声凄厉尖叫,爪子死死扒住逸妍的头发,整个身体拼命往后缩,声音都变调了:
“不要!!!!离我远点!!!!”
那反应激烈得仿佛小狸不是要来安慰它,而是要来把它生吞活剥。
小狸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脸上灿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小熊会这么抗拒。
她默默地、有些失落地缩了回去,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委屈?
逸妍看着这一幕,扶了扶额,感觉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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