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龙渊底的泉水渐渐充盈,清澈的水面倒映着黑龙化作的金袍男子。他正盘膝坐在潭边,双手结印,拇指相抵,无名指交缠,结成一个古老的“回龙印”。
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龙元,龙元如同沸腾的金液,与泉水蒸腾的灵气交织缠绕,在他体表形成一道璀璨的光茧——光茧上流转着细密的龙鳞纹路,每一片鳞纹都在缓缓蠕动,修复着万载岁月留下的损伤。
潭水中的灵鱼似乎被这股纯净的龙元吸引,纷纷聚集在光茧周围,吐着泡泡,鳞片在金光映照下泛着七彩的光泽。
林渊四人守在光茧旁,形成一个四角之势,默默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雷破军正用裂空斧削着一根从渊底捡来的黑木,黑木本是被寂灭之气侵蚀的枯根,此刻却在胡胖子驱邪玉的净化下,露出温润的墨玉般纹理,木纤维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气。
他眯着眼,斧头在手中灵活转动,木屑簌簌落下:“这木头挺结实,纹理又顺,回头给俺娘雕个龙纹摆件,她老人家准喜欢。”
胡胖子则在潭边支起了灶台,用的是三块平整的渊底黑石,石头被爆炎炉的余温烤得发烫。
炉上炖着一口硕大的玉锅,里面是从道源界带来的灵鹿肉,鹿肉是极北冰原的“踏雪鹿”,肉质自带冰晶般的清甜,此刻在火髓的慢炖下,混着泉水中的灵气,散发出勾人魂魄的香气,惹得雷破军频频回头,喉结上下滚动:“胖爷,能先给俺来块肉不?就一小块,闻着太香了,俺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急啥?”胡胖子用银勺搅了搅锅里的肉,汤汁泛起浓稠的金圈,“这肉得炖够三个时辰才入味,早了嚼不动,晚了失了鲜。等黑龙前辈醒了一起吃,正好给前辈接风洗尘,庆祝他重获自由。”
他说着,又往锅里丢了几颗通红的“火云果”,果子一入汤,顿时冒出阵阵热气,香气愈发醇厚。
苏瑶的星界法则如同轻柔的水纹,探向光茧,她身前的星图缓缓旋转,代表黑龙的光点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纯净如炼,再无一丝黑色的寂灭之气缠绕:“他的龙元快稳固了,光茧上的龙纹已经补全了最后三道,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你看这光茧的光芒,比之前凝实了百倍,说明龙身的损伤也快修复好了。”
林渊则盘膝坐在潭边,手中摩挲着那块镇龙牌。
玉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诸天行者境的感知顺着玉牌蔓延,如同纤细的丝线,隐约能触碰到黑龙的龙元核心。
那是一团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里面不仅有纯粹的龙力,还藏着一段段破碎的记忆画面——有万年前黑龙身披金甲,在星河中与域外邪祟大战的意气风发。
有被界外之主封印时,龙爪拍击地面,发出不甘怒吼的悲愤。
还有被寂灭之气日夜啃噬,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煎熬,画面真实得仿佛他亲身经历。
“原来他也曾是守护诸天的存在。”
林渊轻声感叹,指尖的镇龙牌突然亮起,上面的“镇龙”二字金光流转,与他体内的逆道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一段界外之主的残念如同潮水般从玉牌中涌出,声音温和而沧桑:“黑龙本体乃混沌孕育的‘守界龙’,身负守护位面壁垒之责。寂灭本源是他与生俱来的试炼,如双刃剑,渡得过,便可掌控寂灭,化作诸天屏障;渡不过,便会被其吞噬,沦为真正的灭世之灾……老夫封印他,非为镇压,实为护他渡劫,待他勘破寂灭,自会重归其位。”
林渊心中了然,原来界外之主的苦心竟在于此。只是万载时光太过漫长,连界外之主也没能预料到,寂灭之气会与黑龙的龙元纠缠到如此地步,险些酿成大祸。
他看向光茧的目光,多了几分理解与敬佩——能在寂灭之气的折磨下坚守万载而未彻底沉沦,这份意志,足以令人动容。
三日后,当最后一缕阳光透过渊顶的缝隙照在光茧上时,光茧突然“咔嚓”作响,表面裂开无数细纹,紧接着轰然炸开!
金色的龙元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扩散开来,将整个渊底映照得如同白昼,潭水中的灵鱼被这股力量托起,在半空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又轻轻落下,竟都开启了灵智,眼中闪过灵性的光芒。
金袍男子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神光湛然,仿佛蕴藏着整片星河,周身的气息已稳固在诸天行者境中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却收敛得恰到好处,如温润的玉石,再无半分暴戾之气。
“让诸位久等了。”
黑龙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对着林渊四人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感激,“若非诸位以逆道之力与星界法则相助,老夫恐怕早已被寂灭之气吞噬神智,沦为真正的灭世恶龙,万劫不复。这份恩情,老夫铭记在心。”
“前辈客气了。”林渊回礼道,“我们也是为了道源界的安稳,况且前辈本就心怀守护之志,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