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龙渊的峡谷阴风怒号,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岩壁间游走,时而凝聚成利爪形状,时而化作扭曲的人脸,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玄铁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散发出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
林渊四人踏着枯萎的藤蔓下行,藤蔓早已失去水分,变得如同焦炭般酥脆,踩上去便簌簌碎裂。
逆道战衣的混沌光纹与苏瑶星界光罩的星辰之力同时亮起,形成两道交相辉映的屏障,才勉强抵挡住寂灭之气的侵蚀,光罩表面不时泛起涟漪,那是与寂灭之气碰撞产生的波动。
“这破雾比噬道那玩意儿阴多了。”雷破军用裂空斧劈开一道横生的枯木,枯木断裂处喷出黑色的粉末,落在斧刃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源金打造的斧刃上已被啃出细密的豁口,原本璀璨的金属光泽都黯淡了几分,“俺的斧头跟着俺南征北战,连噬道魔将的骨甲都能劈开,今儿个居然被这破雾啃出豁口了!等会儿见了正主,定要一斧劈碎它的脑袋!”
胡胖子往爆炎炉里扔了块鸽子蛋大小的“驱邪玉”,玉块接触到炉底的火髓,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气流,炉口顿时喷出丈高的淡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退避三舍,在地上留下一片片黑色的灰烬:“胖爷早有准备!这玉是从药仙老儿那讨的,据说是用万载灵玉混合太阳精金炼的,专克阴邪之气。不过这玉可贵得很,等回去了,得让玄风老道报销!”
他一边操控火焰清扫前路,一边心疼地念叨,“早知道带块大点的,这才走了半程,就耗了三成灵力。”
苏瑶的星界法则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不断探向渊底,她身前的星图上,代表寂灭之气的黑点密密麻麻,在渊底汇聚成一团遮天蔽日的阴影,阴影中隐约有龙形轮廓在缓缓蠕动,龙鳞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她眉头微蹙,星图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受到了强烈干扰:“下面真的有龙,而且……它的气息比古籍记载中的灭世黑龙强太多了。寂灭法则与它的龙元深度融合,已经分不清彼此,就像一棵大树,根须早已与土壤纠缠在一起。”
林渊的诸天行者境感知穿透层层黑雾,如同探照灯般照亮渊底的每一个角落。
他察觉到阴影深处藏着一道古老的禁制,禁制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龙形轮廓上,符文的波动与界外之主的逆道阵法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残破,许多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显然是万年来的消磨让封印出现了松动:“是界外之主的封印在松动。这黑龙被镇压了万载,寂灭之气恐怕已经与它的本源彻底融合,成了它力量的一部分,强行剥离,恐怕会伤及它的性命。”
下行百丈,雾气渐淡,空气中的寂灭之气虽依旧浓郁,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渊底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这是一片方圆千丈的盆地,盆地边缘的岩壁上布满了刀削斧凿般的痕迹,显然是当年封印时留下的。
盆地中央的水潭早已干涸,露出黑色的淤泥,淤泥中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晶,冰晶里冻着无数早已灭绝的异兽骸骨。
淤泥中央,一头体长千丈的黑龙正匍匐在地,龙身占据了半个盆地,宛如一座黑色的山岳。
它的鳞片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不少地方的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双翼残破不堪,翼膜上布满孔洞,如同被虫蛀过的枯叶。
唯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盏燃烧的金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瞳孔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果然是灭世黑龙。”
林渊握紧逆道剑,剑身上的混沌光纹微微跳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龙的气息——虽已达到诸天行者境中期,却极不稳定,时而狂暴如狱,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
时而虚弱如烛,连呼吸都带着颤音,显然是被体内的寂灭之气反噬得不轻,两种力量在它体内不断冲撞,让它痛苦不堪,“万年前,界外之主封印你,也是无奈之举吧。”
黑龙缓缓抬头,巨大的头颅转动时,脖颈处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金色竖瞳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锁定林渊,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渊底,让整个盆地都微微震颤:“逆道传人?界外之主那老东西,终于舍得派人来了?万年来,他倒是过得逍遥,留老夫在此地受寂灭之气的啃噬,好一个‘守护诸天’的大义!”
“前辈认识界外之主?”苏瑶好奇道,星界的古籍中对灭世黑龙的记载多是只言片语,只说它是万年前的浩劫之源,却从未提及它与界外之主的渊源。
“认识?”黑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却又夹杂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仿佛爱恨交织,“万年前,就是他把老夫钉在这里的!”
它抬起一只龙爪,爪尖指向地面,那里有一道贯穿龙身的金色符文,正是封印的核心,“他说老夫的龙元中藏着寂灭本源,不镇压会祸乱诸天,可笑!他自己不也掌控着逆道本源吗?不过是力量不同,凭什么他就是正义,老夫就是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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