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8小时,此案被命名为“8·31案件”。
队员们在现场勘查时,发现大堤下有两处新翻动的土堆。
挖掘机刚挖下30厘米,一具女性尸体就露了出来——她穿着银行制服,胸前别着的工作证上,“安乡县农业银行行长胡梦莲”几个字清晰可见。
再往下挖,又挖出两具尸体:胡梦莲的丈夫张元珍,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三人都死于枪伤,尸体被塑料布简单包裹,埋尸的土坑边缘还留着铁锹的痕迹。
“胡梦莲夫妇8月15日就失踪了!”侦查员突然想起半个月前的报案记录。
当时胡梦莲的同事说,她当天要去乡下网点检查工作,可直到天黑都没回来,手机也一直关机。警方当时以为是意外,没想到竟已遭遇不测。这起案件被定为“8·15案件”。
一天之内,三起恶性杀人案,11条人命陨落。湖南省公安厅连夜成立“9·1专案指挥部”,通过弹道比对发现,三起案件使用的枪支型号完全一致——都是79式冲锋枪和五四式手枪。
更令人震惊的是,将现场提取的指纹、足迹与全国数据库比对后,警方发现这伙人竟与1994年云南开远杀人案、1995年重庆黄金柜台抢劫案、1997年长沙友谊商店劫案、1999年武汉广场黄金劫案等10余起大案有关。
一个隐藏在湘鄂渝三地、作案长达6年的犯罪集团,终于在常德的血色黄昏中露出了獠牙。而这个集团的核心,正是出生在常德安乡县的张君。
张君其人
1966年8月5日,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安福乡花林村的一间土坯房里,张君的啼哭声响彻了贫瘠的村落。
他是家里第七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儿子,哥哥姐姐们均与他同母异父。在那个连红薯粥都喝不饱的年代,贫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个家庭牢牢困住。
张君的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是母亲在昏暗油灯下缝补衣服的身影。母亲是个勤劳的农村妇女,白天在田里劳作,晚上还要给孩子们补衣服,手指上常年缠着胶布。
12岁那年,母亲被确诊为子宫癌,病痛将她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某天傍晚,母亲拉着张君的手,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娃,娘这辈子没吃过啥好东西,就想喝碗肉丸汤。”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张君的心里。他没告诉父亲——家里的米缸早已见了底,连买盐的钱都要赊账。
从那天起,张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着竹筐去田埂上、河道边捡废品:塑料瓶、破铜烂铁、废纸壳,只要能换钱的东西,他都一一捡起。
夏日的太阳晒得他皮肤脱皮,后背起了一串水泡;冬日的寒风冻得他手指发紫,裂开的伤口渗着血珠,可他从不敢偷懒,把换来的一分一厘都小心地塞进墙缝里。
两个月后,张君攒够了5毛钱。那天凌晨,他揣着皱巴巴的纸币,光着脚走了30里路赶到镇上。肉铺老板看着这个浑身是泥的孩子,终究软了心,割了一小块五花肉给他,还多送了一把葱花。回到家,张君学着母亲的样子生火、切肉、煮汤,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肉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当他把碗端到母亲面前时,母亲的眼泪滴进汤里,哽咽着说:“娃长大了,以后要好好做人,别走歪路。”
可这份初心,终究在现实的磋磨中变了质。高一那年,张君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他跟着同乡去城里打工,搬砖、扛水泥、拉板车,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赚的钱却只够勉强糊口。看着城里人穿着皮鞋、骑着自行车,再想想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和皲裂的双手,张君的心里渐渐失衡——他觉得脚踏实地太慢,只有“走捷径”才能快速出人头地。
1983年,17岁的张君成了村里的“祸害”。他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甚至调戏邻村的姑娘,村民们见了他都绕着走。
一次打架斗殴中,他把人打成重伤,被送进了少管所。本该反思悔过的地方,却成了他“学习”犯罪的课堂:
他跟着老狱友学反侦查技巧,学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制服人,甚至研究起法律漏洞——“杀一个也是死,杀十个也是死”,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
1993年,27岁的张君再次刑满释放。十年间几进几出监狱,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他找到狱友大刘,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联手偷超市的烟酒变卖。那个深夜,他们撬开镇上一家超市的后门,正往麻袋里装香烟时,女店主陈秀兰被惊醒了。
“抓小偷!”陈秀兰抄起扫帚冲过来,对着张君的后背狠狠打了一下。张君恼羞成怒,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陈秀兰的胸口连捅数刀。
陈秀兰倒在血泊中,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混乱中,张君又误伤了大刘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刘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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