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
东方那道裂口,率先产生了变化。
翻滚的暗紫色能量潮汐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向内狠狠一压,骤然平息、坍缩。裂口中心,一点深邃的墨黑急速扩大,瞬间吞噬了所有杂色光芒。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周身笼罩在宛如实质的浓郁阴影之中的身影,如同从墨池中缓缓浮起,一步踏出了裂口。
此人看不清具体容貌,因为他的面部乃至整个身躯,都仿佛由不断流动、扭曲的深灰色阴影构成,只有在眼部位置,有两团冰冷的、跳跃着幽蓝色鬼火的光芒,作为“眼睛”存在。他穿着一身款式极为古老、边缘破碎如烟、色泽暗沉近乎纯黑的宽大祭司长袍,袍袖及下摆无风自动,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阴影,仿佛自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并非隐藏在袖中,而是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托着一卷仿佛由暗金色帛书与灰白色不知名皮革拼接而成的古朴卷轴。卷轴并未完全展开,只是松松散散地卷着,但卷轴两端露出的轴头,却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如蚊蚋、不断明灭闪烁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散发出的,是一种封禁、记录、裁定因果的奇异道韵。
而他的右手,则虚托着一件器物。那是一个高约两尺、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暗黄、仿佛历经万载岁月洗礼的青铜小钟。钟体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粝,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万妖朝拜等极其古老繁复的洪荒图案。钟口向下,内里幽深,仿佛通往无尽的时空乱流。钟钮是一只三足金乌的造型,栩栩如生,羽翼微张,似乎随时会振翅高飞,带起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这小钟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并未鸣响,却自然散发着一种镇压时空、统御万妖、钟声一响天地寂的无上威严与苍茫气息!
此人——或者说此影——踏出裂口后,并未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两团幽蓝鬼火般的眼眸,已然扫过全场,在重伤的蚩尤身上略一停顿,随即落在了中央持剑僵立的张凡,以及他身后气息浩荡的杨戬、孙悟空、哪吒身上。一个冰冷、干燥、毫无情绪波动,仿佛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底泛起:
“西部天祭司,影将。奉圣主法旨,执封神榜、东皇钟,前来收取叛逆,肃清障碍。”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他口中的“收取”与“肃清”,已是既定事实。
几乎在影将话音落下的同时——
南方那道裂口,能量性质陡然一变!原本翻涌的惨白色电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近乎粘稠的土黄色光芒,光芒中带着勃勃生机、造化气息,却又隐含着一丝沉重无比的承载与束缚之意。
一道窈窕、妖娆,却带着诡异僵硬感的身影,从土黄光芒中袅袅升起。那是一位女子,或者说,拥有女子外形的存在。她身披一袭宽大华丽、以暗金色丝线绣满了各种奇异蛊虫与植物图腾的绛紫色祭司长袍,头戴高耸的、镶嵌着七彩宝石与不知名兽骨的奇特冠冕。她的面容堪称绝美,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画,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瞳孔呈现出诡异螺旋纹路的紫色眼眸,以及嘴角那抹永远固定不变、带着三分妖媚七分冷酷的弧度,让人望之生寒,绝无半分亲近之感。
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如同戏台上的木偶,每一步都带着精确到毫厘的韵律。她的双手空空如也,并未持有任何器物。然而,当她完全踏出裂口,悬停于空时,她身侧的虚空,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件器物缓缓浮现。
左首,是一根看似普通的青黑色竹制钓竿,长约七尺,竿身光滑,唯有顶端系着一条细若发丝、近乎透明、却隐隐泛着星辉的鱼线,鱼线末端并无鱼钩,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勾连命运与机缘的奇异光晕。钓竿静静悬浮,无甚威压,却给人一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深沉算计与宿命牵引之感。
中央,是一捧不断蠕动、变幻形态、色泽温润如黄玉、却散发着浩瀚磅礴生命与造化气息的泥土。这泥土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识,时而聚合成方,时而舒展如毯,表面有山川脉络、城郭田亩、乃至微小生灵的虚影不断生灭演绎,仿佛一方正在孕育中的微缩世界!正是那传说中能造化万物、衍生生灵的九天息壤!
右首,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七彩霞光流转不息、形状并不规则、却自然流露出补天救世、生生不息道韵的奇石。石头表面光滑温润,触之仿佛有暖流涌动,能安抚一切伤痛与焦躁。这便是那女娲炼石补天所遗,拥有起死回生、重塑肉身无上伟力的女娲石!
这女子——东部天祭司颓罗姬——抬起那双诡异的紫色螺旋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张凡,尤其在镜辞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固定弧度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一个娇媚动听、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带着某种精神魅惑与侵蚀力量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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