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司徵羽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既难看又尴尬。
谁料,这都还没等司徵羽开口解释,屋内就传来孟初染那故作幽怨的歌声。
“你问忘川水,可曾映过她的眉?时光一去不回,千金一诺许了谁?……”
这一听,司徵羽就更是坐立不安,看起来有点想找个地缝里钻进去的冲动。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是梗着喉咙,向姜墨称赞道:“呵呵,真想不到,原来孟师妹的歌声竟也如此动听啊……”
姜墨满脸都是愉悦,他没有说话,就只是一味地点头。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孟初染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的身影很快就从屋内来到姜墨的身旁,然后很是自然地,就把姜墨那杯有些稍微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许是看见孟初染满脸都是“不好惹”三个字,司徵羽也没敢接她的话茬。
继而,就听孟初染说道,“姜墨,话说这歌名叫什么来着?前些时日,小渔在家里那几天就硬赖在我身边哼这首歌!
“听得我都以为,我们家小渔是不是被哪个渣男给骗了……”
说起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孟初染还以某种厌恶的眼神,瞥了眼司徵羽。
仿佛她话语里的“渣男”就代指他……
当然,这不是说没脑子的鱼被骗了感情,而是在说这首歌的作词者被骗了感情。
姜墨这时也立马是接上话茬。
他装模作样地说道:“歌名是叫作《旧时泪》,但我听说现在歌迷们,都喜欢把这首歌叫作《怨妇泪》。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司徵羽想喝口茶稳定心态,但就在这茶刚喝入口时,姜墨的这句《怨妇泪》却是直接让司徵羽的这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
好在是没有喷在对面姜墨的脸上。
“我去,这他妈谁取的破名字啊!存心搁这恶心人呢!”司徵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
这也怪不得他会气愤。
如今围绕着这首《怨妇泪》……哦不,围绕着这首《旧时泪》的相关话题,已然登上了仙法邸报的头条。
现在各大修仙坊市里,几乎都能听见有大量的吃瓜群众,在谈论与之相关的话题。
舆论之所以这般火爆,是因为这首歌牵扯到的,是在修仙界流传多年的,某位仙乐大师和某位琳琅阁主的绯闻。
或者说,经由这首歌的横空出世,绯闻就已然得到了实锤。
谁也没想到,琳琅阁阁主洛云袖,真的对某仙乐大师心怀爱意,甚至这份爱意还在多年等待中转变为了幽怨……
而如泣如诉的歌声,也将等待多年委屈尽皆道出。
这就使得很多都开始同情洛云袖。
巧合的是,司徵羽也在近期创作了一首名叫《眉间雪》的乐曲,这是一首用于讲述“师徒情谊”,也是司徵羽用于怀念亡妻的歌曲。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
琳琅阁就故意把《旧时泪》与《眉间雪》安排在同时进行演出。
前者是爱而不得的幽怨,后者是曾经拥有的释怀……这二者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恰恰这两首歌曲的创作背景,存在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爱而不得的幽怨,是洛云袖对司徵羽。
曾经拥有的释怀,是司徵羽对花泠弦。
听众们在接收到这些信息后,立即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三者的三角恋关系。
更离谱的是,这两首歌的歌词,竟然还做到了相互呼应!
歌曲《眉间雪》里在唱:“只如今,茫茫大雪中等着谁回顾?明知无人回顾……”
而歌曲《旧时泪》却在唱:“你问忘川水,可曾映过她的眉?时光一去不回,千金一诺许了谁?你问寒江水,可知我心冷几回……”
很明显,“等谁回顾”中的“谁”,与后者歌词里的“她”,都是指同一个人。
意思也都大抵是很明确的,就是某琳琅阁主在抱怨,某位仙乐大师明明都已经失去了那个人,却都不愿回过头看她一眼,任由她独自心冷……
听听,这唱的多可怜!
既然你姓司不喜欢她,也不打算娶她,那当初干嘛还要撩拨她的心弦呢?
就是想看她对你求而不得,这样你心里就会感觉很爽是不是?
呸!渣男!
这一时间,修仙界的很多修士就对司徵羽的渣男行为,进行了一番口诛笔伐。
其中也有很多修士,是心怀着对司徵羽嫉妒,从而才参与了这场声讨。
洛云袖是修仙界公认的绝代佳人。
有这种容貌绝世仙子芳心暗许,竟然故作爱搭不理,转头还去娶了个老女人?
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当然,洛云袖会成为修仙界公认的绝代佳人,只是因为她是绝大多数修仙者,能同时认知并接触到的最美仙子而已。
毕竟琳琅阁的行当,最是抛头露面。
总之,近期引爆的舆论把司徵羽逼迫得狼狈不堪。
他在小雪峰是暂时没法待了。
最近,每天都跑到姜墨这里来串门,实则是避风头。
姜墨和孟初染也都不怎么出门。
原先他们还挺好奇司徵羽干嘛总是跑来串门,直到仙法邸报如期送达,夫妇俩才是知晓了这件趣事。
眼见着司徵羽越发地无地自容,姜墨便不打算继续调侃他,转而正经地发问。
“话说,我记得师兄早在两三年前,就当着我们的面,说要给洛师妹一个正当名分的……不知何故于拖到现在,也尚未兑现承诺呢?”
司徵羽拨弄着棋子,看起来已是无心下棋。
他愣了许久后,长叹道:“若非当时心急,说来我也不会立下这种没头没尾的承诺。
“我拖着不给她名分,倒也不是我心里有什么疙瘩……反倒我是觉得,是我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感情,是我配不上她对我的真心而已。
“说句实话,曾经在与她短暂的相处过程时光,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对她产生过旖旎的念头。毕竟那时候的我,也无法确认小花是否对我怀有情意。
“她恰到时机的出现,就正好填补那些空洞与压抑。”
每当提起洛云袖,司徵羽就总会想起,当初他在忍受彻骨寒意时,那突然钻入自己怀里的温热身躯,以及那张疲惫且挂着泪痕的脸。
想替她擦去泪痕,却不慎将之惊醒。
好在她及时地苏醒,也使心中邪念,得以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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