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仙宗，谷雨峰。
最近闲着无事的姜墨，正在和最近老是来他家串门的司徵羽，琢磨着下棋。
说来在此前从未接触过下棋的师兄弟俩，这刚接触几天，却是突然发现下棋的规则竟如此的简单。
原来只需要把棋子四周的“气”给堵上，以此吃掉对方的棋子并占领地盘。
判断胜负的方式也很简单。
就是在终局时比较双方棋子占领地盘的大小，以及吃掉棋子和数量。
而下棋玩法的核心，就在于对弈过程的拉扯与算计。
姜墨和司徵羽这俩初学者，在上手对弈了几局后，也是很快就沉醉其中。
现如今这师兄弟俩见面，这酒不喝，热茶放在旁边，直到放凉也点滴未沾。
就一门心思地琢磨下棋。
但真要说起来，这师兄弟染上棋瘾也着实是太无聊，平常没事可做导致的。
或者说，是这俩大男人到了年纪，也该是时候有些中登该有的乐趣了。
想来等哪天，这俩要是棋下腻了，多半就该要学着去钓鱼了吧……
身为家庭主妇的孟初染，说来也和大多数妇女那样，很看不惯自家丈夫整天沉迷这些没用的玩意。想着，有这时间不如多去陪陪她，和她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啥的。
奈何终究是上了年纪，变得油腻了。
想想都百余岁了，姜某人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会上她的套。
孟初染每每抱怨至此。
她就会想起，自己现在若是加上前世的年纪，也应该称得上四五百岁的大姑娘……
就奇怪的是，她现在却越来越感受不到，这四五百年的岁月沉淀感。
反倒还不如刚察觉到“重生”时那会，来得成熟……就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当然，这也跟脑海里，时刻都在失去的“前世记忆”也有关系。
现在的情况就是，年纪越大，“前世记忆”也就流失得越多。
甚至说孟初染都已经快要忘记，前世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姜墨闹别扭的了……
前世记忆越模糊，也会丢失那所谓的“岁月沉淀感”。
这就有点逆向生长的感觉在里面……属于是，年纪越大，年纪越小？
或者说，真就像是姜墨说的那样，我们其实并没有重生？
但如果“前世记忆”都是假的，那我和姜墨的感情，不就是被刻意设计出来的吗？
事关前世的记忆，孟初染自是难以割舍的。
尽管前世是以悲剧作为结尾，但除此之外也存在不容忽视的真情实感，以及这也是重活一世的他们，能够执手相伴的基石。
若没有前世的经历。
姜墨也无法斩断执念心魔，寻回自己的初心。
孟初染也无法从自我的角度，对夫妻感情做出正确的阐释。
若前世记忆皆是虚妄，那么他们今生做出的所有努力，又岂不是都成假的了吗？
最近，孟初染就时常被个问题困扰。
许是她为了说服自己前世记忆都是真实的，故而她近期画得每一幅画，都是尚且还算清晰的，与前世记忆有关的画面。
其中画得最多的，是他们在心魔劫难下，持剑斩向彼此的画面。
频繁看到自家娘子在绘制这种“血腥画面”的姜墨，几次被吓得背脊发寒。
他以为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孟初染，就连夜写信让许云择，给他寄了些上品玉露丹回来，借此拼了老命地疯狂耕耘，直到孟初染满足到“求饶”……
当然，这里的求饶，依旧只是假意给某人的心理安慰而已。
即将踏入第五境界的《灵犀》，也让姜墨得知了孟初染的烦恼，但他也不知道该从何种角度来劝说的孟初染，不要太过于在意前世记忆的虚实……
就像前世孟初染，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姜墨，不要过分执着于修为那样。
……
“这时光啊，有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根之水，会使得置身于其中，让人忘却自己从哪里来，最终又会去向哪里……
“虽是在这个过程中能领略风景，但也会被风景困住脚，从而遗忘很多本质的东西。”
近来，姜墨因时常担忧孟初染会被某些问题困扰，故而在下棋时，就经常讲些看似有道理，但实则是在伤春悲秋的话。
司徵羽对此已然习以为常。
继而，他一边思索着落子，一边调侃道：“师弟这又是在解释你的那套初心论？”
姜墨轻笑着摇头，却并未说话。
硬要说这是初心论倒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也靠着这种逻辑，才不会特别地去在意前世记忆的真伪。
这番话，实则就是对孟初染当前状态的描述。
在孟初染的观念里，她如今所理解的“爱”，就是基于前世记忆得出的结论。
假如重生是虚假的，前世记忆的也是伪造的，那么她如今得出的结论都将沦为空谈。
如若她与姜墨爱，都是被人为设计的，那这是否又算得上是“真爱”？
孟初染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好比是无根之水，既找不见起源，也无法寻得归宿……
她忽略的，大概就是最本质的东西。
这就像是他们尚未完全驾驭的“天道印之始源”。
或许其最重要的，并非起始，也并非无限的可能，而是其他的什么……
道分阴阳，阴阳相济，是为太极。
近来姜墨不断揣摩着自家娘子的念头，却是误打误撞让他找到了，为何始终无法将“天道印之始源”，纳入自身阴阳两仪体系的根本原因。
奈何，这并非他个人的问题。
若想更进一步，想来还要看孟初染能否从困扰中挣脱。
娘子啊娘子，这向来感情用事的你，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走入了死胡同呢？
这次，为夫怕也是帮不了你啊……
自家感情上的烦恼，姜墨当然是没法和师兄们讨论的。
聊到这里，他索性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一脸玩味地问道：“这说起来，琳琅阁那边似乎是出了桩趣闻。
“听说是陈桐桐那孩子先前奠定琴心时的即兴创作，被拿去给琳琅阁主亲自填了词。据说，观众反响都还挺不错……
“就此事，不知师兄能否详细讲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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