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带不屑。
“他们之所以能在东方肆意扩张,无非仗着三点。”
“一,火器先进,善用堡垒推进;”
“二,当地人丁稀少,且部族分散,难成合力;”
“三,最关键的——他们每次动手,都是趁对手内乱,落井下石。”
萧云骧说的,是赤裸裸的事实。
另一位面中,就在今年,罗刹东鲜卑雪原总督穆拉维约夫,带着区区一千二百名士兵和哥萨克。
乘几艘蒸汽炮舰沿黑龙江而下,直抵瑷珲城下。
当时旧朝正与神国打得焦头烂额,且关外因“柳条边”政策,人口稀少,防务空虚。
镇守瑷珲的黑龙江将军奕山手下兵不满千,且多是老弱。
在罗刹炮舰的威逼下,奕山未作抵抗,便签了合约。
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拱手相让。
这不是战争,这是趁火打劫。
而旧朝,恰好是那个最愚蠢颟顸的对手。
萧云骧看着包麟,语气平静,继续分析:
“罗刹国从欧陆调兵?当然可以。但从莫斯科到海参崴,直线距离近万公里。”
“没有铁路,全靠马匹和徒步,走完要多久?半年?一年?沿途要耗掉多少粮草?”
“而我们——”
他指了指脚下。
“从京师到黑龙江,陆路不过一千多公里。兵员调动、粮草补给,比他们容易十倍。”
包麟静静听着,心中凛然。
萧云骧对罗刹国在东方的兵力分布,如此了解,绝非道听途说,更像有周密情报支撑。
这番分析,完全基于地理、后勤、气候等实在因素,绝非虚张声势。
看来这位夏军统帅,对北方的野心是认真的。
而萧云骧,并不打算让不列滇人置身事外。
他脸上现出些许玩味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爵士,待我统一华夏后……贵我两国,或可携手,共分罗刹之利。”
包麟眉毛一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贵我两国,在北方还有合作余地?”
“当然有。”
萧云骧笑意更深,抬手向北虚指,仿佛能穿透墙壁,指向万里之外的冰雪荒原。
“我听说,罗刹人在阿拉斯加设有殖民点,捕猎海獭,采剥皮毛。”
“但驻军不过数十,加上平民,整体不超过一千人,控制力薄弱。”
他看向包麟,意味深长:
“阿拉斯加与贵国的殖民地英属加拿大,可是接壤的。”
“那片土地,据我所知,面积约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
“上有森林矿藏,下有渔场皮毛,气候虽寒,统治成本却极低。”
他稍作停顿,微笑起来:
“待我夏军与罗刹人,在鲜卑雪原打得难解难分时,他们必定更无力看顾阿拉斯加。”
“届时,贵国若从英属加拿大出兵,或巧取,或豪夺——那片广袤土地,岂非唾手可得?”
萧云骧身体后靠,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姿态放松。
“贵国若不要,那待我降服罗刹之后,只好勉为其难,派船跨海,将阿拉斯加一并收归夏府治下了。”
“毕竟,那片土地上的土着,从血缘到文化,与鲜卑雪原的部族颇有渊源。”
“说是我华夏遗民,也未尝不可。”
包麟神色微变,连连摆手:
“总裁阁下,此等涉及国家领土之大事,绝非我一驻华公使所能决断。”
“待我报与伦敦,再给阁下正式回复,可好?”
萧云骧朗声一笑:
“那就请爵士,速将我方之意,如实转达给首相德比伯爵,与内阁的诸位绅士。”
他收敛笑容,神色转为郑重:
“也请代问伦敦诸公:既然我夏府于牵制罗刹大有裨益,贵国是否愿意……加大对我国的技术支援?”
“造船、化工、机器制造、军工技术……我们需要学的,还很多。”
他看向包麟,一字一顿:
“一个强大的夏府,对贵国维持远东均势、遏制罗刹扩张,难道不是最有力的支持吗?”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投进房来,光柱昏黄朦胧。
院中那株老枫的枯枝,在晚风里轻晃,影子在地上,画出变幻不定的图案。
包麟端起茶碗。茶已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捧着碗,看碗底沉着的茶叶。
那些墨绿的叶片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群静卧水底的小鱼。
终于,他缓缓抬头,看向萧云骧,点了点头:
“阁下今日所言,我必一字不漏,通过最快的渠道,传达到伦敦。”
他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磕响。
萧云骧颔首,举起自己那碗凉透的茶,向包麟致意:
“愿贵我双方,互利共赢。”
包麟站起身,赫德也立刻跟着站起。
赵烈文上前,帮包麟取过礼帽和手杖。
萧云骧与李竹青送至书房门口,便不再远送。
既然对方是秘密来访,便该秘密离去。
敬翔已候在门外,领着二人,沿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向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庭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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